他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靳睢东比陈竞高出半个头,垂眸俯视的时候,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敢伤她!”
陈竞仰头看着他,尽管衣领被人抓住,但他唇角还是弯着的,眼底的光变得锋利起来。
“靳先生,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晚在火场里,抱着另一个女人跑下楼的人是你,把丢在那间储物间里的人也是你,你现在说我伤她,不觉得可笑吗?”
靳睢东的拳头攥紧了。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你明明看到她了,却还是救走了许棠。”
“我没看到她!”
靳睢东怒吼出声,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解释,他红着眼眶,心跳乱的厉害。
他架起拳头就要揍陈竞,门口的两个警察赶紧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陈竞往后退了半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领,脸上的笑意依旧从容,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靳先生,动手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警察已经把靳睢东往后拉开了,其中一个严肃地警告陈竞:“陈先生,请你配合调查,不要刺激其他人员。”
“我很配合。”陈竞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姿态,“我只是在讲事实。”
他被带去了另一间问询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靳睢东一个人。
他站着,肩膀还在微微起伏,拳头攥着没有松开。
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光线落在他脸上,照出眼底那道几乎失控的情绪。
是他,把温佑扔在了火海里。
那天她有没有看到他?
要是看到他,他却抱着许棠下楼,把她扔在火海里,她该有多绝望。
靳睢东无法想象。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里,指节泛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到金明发来的消息:太太确实在火场里,伤不重,已经醒了。
靳睢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地址。”
金明很快就回了医院的地址。
靳睢东现在出不去,他给温佑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接,发消息发现自己还被拉黑了。
他不得已想让金明去看看他。
可是再给金明打电话的时候,却发现金明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金明是他在外交部的助理,也就是说领导那边不让他们解除了。
靳睢东握着手机靠在靠椅后背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等他出去,他一定要亲口跟他老婆解释清楚。
就算是打骂,他也全盘接受。
至于陈竞。
这笔账,他会慢慢跟他算!
陈竞被警察带出警局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
他唇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来过。
手机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许棠发来的消息。
“靳家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陈竞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抬步走进了灰白的冬日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