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开了,沈晚柚没吃。她把药瓶藏在床头柜最里面那层,用一条围巾盖住。每天早上顾深寒出门后,她把药拿出来看一眼,又放回去。不是不想好,是怕。怕吃了药还是睡不着,怕药有副作用,怕自己真的病了。不吃药,至少还能骗自己――“我只是累了,不是有病”。
顾深寒问过一次“吃药了吗”,她说“吃了”。他没有再问,但她注意到他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看一眼床头柜的方向。她知道他在确认药瓶的位置。如果药瓶没动过,他就知道她没吃。所以她每天把药瓶从围巾底下拿出来,换个位置放,让他以为她拿过。
连续三天,他都信了。
第四天晚上,花生睡了以后,沈晚柚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顾深寒从书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最近还是睡不着?”
“好多了。”
“你骗我。”
她转过头看他。“什么?”
“你每天晚上翻来翻去,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没说话。
“药没吃,对不对?”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原来他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药瓶里的药一颗没少。我数过。”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不想吃。”
“为什么?”
“我怕。”
“怕什么?”
“怕自己真的有病。”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有病就治。不治才会越来越严重。”
“你不懂。”
“我是不懂。但你是我老婆,你不好,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眼眶红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够。”他握住她的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现在你不说了。”
“我说了你也不会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