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
重案组大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光栅。
苏寒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最终版的法医鉴定报告从头到尾又校对了一遍。
死因:高浓度二氧化碳置换性窒息。
致死机制:人为在密闭车厢内大量投放工业级固态二氧化碳(干冰),通过车辆空调外循环鼓风系统加速气体升华扩散,短时间内将车厢氧气浓度降至无法维持生命的水平。
结论:他杀。
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
苏寒在最后一页的鉴定人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报告,把它放进档案袋。
他把档案袋交给了林雅婷。
林雅婷接过去翻了翻,点了下头。
“行,该走的程序都走完了。”
“周浩宇以故意杀人罪指使犯移送检察院。”
“钱芳以故意杀人罪执行犯同步移送。”
“两个人都跑不掉。”
她把档案袋放进桌上标着“已结案”字样的蓝色文件筐里。
老赵这会儿端着他那个永远不离手的保温杯从门外走进来。
杯壁上贴着一张已经起皱的“父亲节快乐”贴纸。
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转椅上,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枸杞水。
“这案子算是彻底结了。”
老赵啧啧嘴。
“干了二十多年刑警,见过用刀的,用药的,用绳子的。”
“干冰杀人,我还真是头一遭碰到。”
“这搁以前谁能想到。”
“往车空调里塞冰块就能把人闷死。”
田小辉从隔壁工位探过脑袋来。
“赵哥,那不叫冰块,叫干冰。”
“冰块化了是水,干冰化了是二氧化碳。”
“初中化学你是不是都还给老师了。”
老赵瞪了他一眼。
“我当刑警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化学考零分我也照样把案子破了。”
田小辉耸耸肩,回到自己的屏幕前面。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自自语了一句。
“说实话,以后我在车里开空调睡觉都得长个心眼了。”
“万一有人偷偷往进气口里塞东西呢。”
老赵斜着眼看他。
“你那辆开了八年的破桑塔纳,空调压缩机都快报废了吧。”
“夏天开着窗都比你那空调凉快。”
“你紧张个什么。”
田小辉被这句话噎住了。
“赵哥,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拿我的车说事。”
“那车虽然旧了点,但是皮实耐用。”
老赵嗤了一声。
“皮实?”
“上个月你在高速上熄火被拖车拉回来的事忘了?”
田小辉不吭声了。
苏寒坐在旁边听着这两人拌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林雅婷做完结案登记,把笔放下来。
她看了苏寒一眼。
“这案子要不是你拆了那个空调滤芯,发现了碳酸钙颗粒。”
“可能真就当意外死亡结了。”
苏寒放下杯子。
“空调开着但不制冷,这才是最大的破绽。”
“凶手把干冰塞进了外循环进气口,所以她只能开自然风。”
“一个大热天的,车里空调吹的是常温风。”
“如果这是意外窒息,那死者一定是先开了制冷空调才会在车里睡着。”
“一个正常人不会在闷热的车里吹着热风还能安稳入睡。”
“那只有一种可能。她在被放进车之前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老赵在那边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