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
朱敛忽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异常坚定。
众人都看向他,等待着这位英明皇帝的下文。
“朕自新军建立之初,便在全军中推行了极严的卫生条例。”
朱敛看着众人,眉头紧锁,脑海中回忆着自己制定那些规矩时的场景。
“饭前便后必须洗手,不许饮用生水,所有的营帐必须定期通风,排泄物必须集中深埋。”
“这些规矩,朕在辽东、在山海关,都曾严令各军执行,违者重罚。”
“在辽东那般恶劣的环境下,我们与后金鏖战,也不曾有一人因疫病倒下。”
“为何一到了这通州,眼看着就要到京城了,却突然爆发了如此烈症。”
朱敛的声音里带着极大的疑惑,也带着一丝愤怒。
“万岁爷说得极是,这绝不寻常。”
卢象升也赞同道,他也是个通晓军事与民政的能臣,自然知道其中的蹊跷。
“就算是天灾,也该有个由头,不可能一夜之间,全军尽墨。”
孙传庭在一旁微微颔首,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万岁爷,臣觉得这疫病,来得太诡异了。”
“臣等行军打仗多年,也曾见过军中爆发疫病,但从未见过如此迅猛的。”
“按常理来说,疫病之传播,必有源头,也必有渐进的过程。”
“从一人、十人,再到百人、千人,总需要数日甚至数十日的时间。”
“可这次,这疫病却像是一夜之间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而且是各军营同时爆发,毫无征兆。”
孙传庭的话,直指问题的核心,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确实,大同军、宣府军、蓟辽军、新军,平日里为了防止摩擦,驻扎的营地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彼此之间的士兵,除了日常的公事,几乎没有任何私底下的互动。
“孙大人说得没错。”
袁崇焕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哪怕是传染,也不可能在不接触的情况下,一夜之间让所有军营都出现这种症状。”
“这简直……简直匪夷所思,不合常理。”
大帐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压抑,每个人都感觉到,这件事情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暗自猜测之际,大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个有些焦急的男声,在大帐外大声喊道。
“报――”
“末将求见卢大人。”
守在大帐门口的亲兵立刻拦住了来人,声音冰冷而坚决。
“万岁爷与诸位将军正在商议要事,任何人不得打扰,退下。”
大帐内,袁崇焕眉头微皱,正准备挥手示意让人退下。
“何事如此慌张,让他在外面等着。”
袁崇焕沉声说道,显然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打扰。
然而,朱敛却突然抬起了手,制止了袁崇焕。
他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个时候送来的紧急军情,绝对非同寻常,或许就与这诡异的疫病有关。
“让他进来。”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帐外。
守门的亲兵听到皇上的旨意,立刻放行。
大帐的布帘被掀开,一个浑身是汗、神色焦急的副将快步走了进来。
那副将一进大帐,看到皇帝和这么多大帅都在,顿时吓了一跳,险些有些站立不稳。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先向朱敛磕了个头,声音有些颤抖。
“末将参见万岁爷,参见诸位大帅。”
卢象升认出这是自己麾下的副将,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何事如此惊慌失措,还不快快道来。”
那副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急忙向卢象升汇报。
“回卢大人,是关于昨天派出去的那支人马的事情。”
“昨天卢大人派去运河南岸,协助民夫卸粮食的五千人马,已经全部完成了差事。”
“所有的粮食,都已经安全运送进入了通州的官仓之中,一粒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