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的布帘被猛地掀开。
赵率教那高大的身影几乎是撞了进来。
他身上的甲胄上还带着尘土,脸色苍白,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
一看到坐在床榻上的朱敛,赵率教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万岁爷。”
赵率教刚喊出这三个字,眼泪便夺眶而出。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此时竟然哭得像个孩子。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朱敛的床前,双手颤抖着想要扶住朱敛,却又不敢触碰。
“万岁爷,您终于醒了,臣……臣该死,臣没有护驾得力。”
赵率教的声音哽咽得厉害,额头重重地扣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朱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叹息了一声。
“起来吧,赵爱卿,朕没事。”
朱敛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多了一分温和。
他伸出一只手,虚扶了一下赵率教。
赵率教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的混合物,显得有些狼狈。
“万岁爷,您现在感觉如何,肚子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率教急切地询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朱敛微微摇了摇头。
“朕只是觉得有些乏力,腹部有些隐痛,倒也无大碍。”
他看着赵率教,有些疑惑地问道。
“刚才外面是怎么回事,朕怎么听到你和满桂他们吵起来了。”
“还有,你为何要调集亲卫军戒严,甚至连袁崇焕都不让进来。”
朱敛故意摆出一副不解的神情,想要听听赵率教的解释。
赵率教听到朱敛的询问,脸上的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军医。
“你,出去。”
赵率教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军医哪里敢多待,连忙磕了个头,倒退着退出了大帐。
直到大帐内只剩下朱敛和赵率教两人,赵率教才重新转过头来。
“万岁爷,臣并非是要跋扈,更非是要争权夺利。”
赵率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其压抑的愤怒。
“臣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臣怀疑,这军营里有人要害万岁爷。”
朱敛眉头微微一皱。
“害朕,何出此。”
赵率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今天清晨,万岁爷准备去巡视后勤营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晕厥倒地。”
“当时臣正在中军大帐,听到亲卫来报,说万岁爷高烧不退,腹痛难忍,甚至失去了知觉。”
“臣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带着亲兵冲了过来。”
“臣一看到万岁爷的症状,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赵率教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万岁爷向来身体强健,在辽东长途跋涉、风餐露宿,也从未有过任何不适。”
“为何一到了这通州,眼看着就要回京了,却突然病得如此严重。”
朱敛听着赵率教的话,心中也升起了一股疑虑。
的确,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这一年来经过他的锻炼,加上底子本就不差,不至于因为一次风寒就直接昏厥。
而且,那种腹部的绞痛,确实不像是寻常的风寒感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