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大帐的缝隙照了进来。
朱敛在一阵剧烈的腹痛中醒来。
那是一种难以喻的绞痛,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撕咬着他的内脏。
“唔……”
朱敛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榻上,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试图翻身站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烫得厉害,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
朱敛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无比。
“该死,怎么在这个时候病了。”
他有些懊恼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以为自己只是昨天夜里过于焦虑,加上这段时间从辽东长途跋涉,一路上风餐露宿,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毕竟,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也经不起他如此高强度的折腾。
朱敛咬着牙,强忍着腹部的剧痛,缓缓坐起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用深呼吸来缓解体内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绞痛才微微减轻了一些。
“万岁爷,您醒了?”
大帐外,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听到动静,轻声询问道。
“进来。”
朱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喉咙里塞了沙子。
小太监端着铜盆走了进来,一看到朱敛的脸色,吓得差点把手中的铜盆掉在地上。
此时的朱敛,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无比。
“万岁爷,您这是怎么了?”
“奴婢这就去传御医。”
小太监慌忙说道,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朱敛低喝一声。
“不必了,只是风寒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他深知,此时大军正在通州驻扎,距离北京城不过一步之遥。
朝中那些叛臣说不定正盯着军中的风吹草动。
如果在这个时候传出皇帝重病的消息,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甚至让那些人提前有所防备。
他必须保持镇定,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伺候朕洗漱。”
朱敛硬撑着站起身。
每动一下,腹部的疼痛就加剧一分。
但他凭借着惊人的毅力,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在小太监的伺候下,他用冰冷的水擦了擦脸。
冰凉的感觉让他的精神微微一振,但那股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洗漱完毕后,朱敛换上了一身便服。
今天,他原定要亲自去巡视后勤营,检查从南方运来的粮草辎重。
这是稳定军心的重要一步,他绝不能缺席。
“万岁爷,要不您还是在帐中歇息吧,巡视粮草的事,让将领们去办就是了。”
小太监看着朱敛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满脸担忧地劝道。
“朕意已决,不必多。”
朱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迈步朝大帐外走去。
刚走出大帐,外面的光线让他感到一阵刺眼。
他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下,然后迈步走向后勤营的方向。
军营里,士兵们正在忙碌着,见到皇帝前来,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朱敛强撑着一丝微笑,微微点头示意。
他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沉稳有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每一双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把刀在不停地绞动。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士兵的身影开始出现重影。
“陛下,这是刚刚登记入库的精盐和干粮……”
负责粮草的官员正在一旁恭敬地汇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