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鞑子在绝境之中,个个如同疯魔一般,甚至不惜以身体堵住我军的枪刺。”
“我部新军虽人人奋勇,但由于是仰攻,加之城墙上的滚木石极多,伤亡极为惨重。”
袁崇焕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停顿了片刻。
“经此一役,臣所部一万新军,战死及重伤致残者,共计四千余人。”
“如今,尚有战力者,仅余六千人左右。”
朱敛听完,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搭在剑柄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四千名经过现代军事化训练、装备了精良火器与甲胄的新军精锐,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辽阳北城门下。
“朕知道了,袁爱卿辛苦了,且先入座。”
朱敛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语气平静地说道。
袁崇焕默默叩首,退回座位,脸上的神色依旧沉重无比。
朱敛的目光移向了坐在另一侧的孙传庭。
孙传庭见状,立刻站起身来,向朱敛行了一礼。
“启禀皇上,微臣在战中奉命接管了吴襄将军所率领的宁远一万余名人马。”
孙传庭的眼神中带着一抹复杂的神色,有对逝者的敬意,也有对战局的忧虑。
“宁远军乃是辽东老兵,战力强悍,且因吴总兵殉国,全军上下皆怀着必死之志报仇。”
“在攻打辽阳内城的战斗中,宁远军几乎是踩着同伴的尸体在往前冲,没有一人后退。”
“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女真人的临死反扑同样凶狠。”
孙传庭从袖中掏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经统计,宁远军一万余人,此役战死两千三百人,重伤一千一百人。”
“目前,尚能拿得起兵刃的宁远军将士,还剩下八千人左右。”
朱敛示意一旁的亲兵将折子接过来,他没有翻开,只是将其静静地放在条案上。
“宁远军是大明的功臣,吴襄更是大明的忠臣,传令下去,受伤的将士要用最好的药医治。”
朱敛看着孙传庭,眼神中带着一抹期许。
“这八千人,今后便由你暂时统领,务必要将他们的心聚起来,莫要散了。”
“臣,领旨,定不负皇上重托。”
孙传庭躬身行礼,随后缓缓坐回原位。
接下来,朱敛将目光投向了满桂。
满桂这个粗犷的汉子,此刻站起身来,动作显得有些迟缓,显然身上也带了不轻的伤。
“皇上,老满粗人一个,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
满桂拍了拍自己受损的护心镜,声音中带着一抹沙哑。
“我从大同带出来的两万精锐边军,都是在长城口上和蒙古人见惯了血的汉子。”
“这次奉旨入辽,弟兄们没有一个拉稀摆带的,沈阳、辽阳,哪一次冲锋我们都没落下。”
“可这女真人确实不好对付,尤其是他们那些披着两层重甲的巴图鲁,临死还要拉两个垫背的。”
满桂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老满无能,带出来的两万好儿郎,现在数了数,还剩下一万两千人。”
“有八千个兄弟,再也回不去大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