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为民的反应比赵德厚稍微克制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我的化肥,两百吨变成四百吨,两千万美元。
单项两千万,比老赵的拖拉机还多五百万。
话音落下,哈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在担心一件事。
产能。
曙光厂的产能就那么多。
阿卜杜拉翻一倍,意味着原本能分给他的那一份,要被阿卜杜拉吃掉一大半,甚至如果阿卜杜拉胃口够大,可能连渣都不给他剩。
哈桑的目光在阿卜杜拉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移到了林默身上。
他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眼前这位阿卜杜拉先生,就是他的对手派来的代表。
而且,这位代表胃口不小,想一口吃掉曙光厂的全部产能。
不行。
哈桑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阿卜杜拉和林默之间。
他的个子比阿卜杜拉高出半个头,站在那儿像一堵墙。
“这位先生。”哈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据我所知,您刚刚已经和林厂长达成合作了吧?合同都签了,手都握了,怎么这会儿又要反悔?”
“这应该是不符合规矩的是吧。”
阿卜杜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反悔?”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嘲讽。“哈桑先生,我只是在原有基础上追加订单,这不叫反悔,这叫……扩大合作。”
哈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就算是追加订单。”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那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您和林厂长的合同已经签了,订单已经下了。现在追加,按规矩应该排在我后面。”
他转向林默,语气变得格外真诚:“林厂长,我愿意在原价基础上提价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
“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发货,这批特种化肥,煤气罐,还有无人机,我都要第一批。”
百分之七十。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展位都安静了。
赵德厚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黄为民的眼皮狂跳。
李援朝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加价百分之七十,那就是说,原本一万美元的无人机,变成一万七千美元。一千台,就是一千七百万美元。
多出来的七百万,纯粹是因为哈桑着急。
门口的曲行长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他在银行干了大半辈子,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生意,但像今天这样两个客户为了抢产能,当着厂家的面竞价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而且一上口就是提价70%。
太离谱了!
阿卜杜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怒气。
“哈桑先生。”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冬天里刮过的一阵寒风,“您这话说得可不太客气。”
“什么叫按规矩排在我后面?我和林厂长的合同还没有完全敲定,严格来说,交易还没有完成。”
“我追加订单,是和林厂长继续谈判,怎么能算排在您后面?”
他往前迈了一步,和哈桑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眼神在空中碰撞,仿佛能擦出火花。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阿卜杜拉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哈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先来后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阿卜杜拉先生,您先来的,我不否认,但您要追加订单,那就是新的交易。”
“新的交易,自然要按新的顺序来,我排在您后面,没问题,但您追加的这部分,应该排在我后面。”
他的逻辑清晰而犀利,精准地切开了阿卜杜拉的论点。
阿卜杜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哈桑说的有道理。
追加订单,确实属于新的交易。
如果严格按照时间顺序,哈桑的订单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就已经下了,而他的追加订单是在十二点之后。
严格来说,确实应该排在哈桑后面。
但他不能退让。
一旦退让,哈桑就会拿到第一批货。
而他的货,就要等到下一批。
在战场上,一批货早到一个月和晚到一个月,区别可能是生和死的区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