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川蜀在山沟沟里,相对封闭,很多观念,做法,还停留在过去的模式里。”
“但广州不一样,这里是开放的前沿,是跟香港,跟国外直接对接的地方。这里的风气,放在咱们川蜀,很多人是无法接受的,但我要告诉你们,”
林默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这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这就是上面倡导的开放,是高层定下来的大战略。”
“我们曙光厂为什么能活过来?不是因为我林默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而是因为我们赶上了这个时代,赶上了开放的浪潮,没有这个大背景,煤气罐做得再好也卖不出去。”
一句话毕,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几个大学生甚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默。
林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又轻松了下来:
“还有四天才正式开展。你们别光在屋里待着,趁这个时间,多出去转转,多看看,多听听。”
“去那些专业市场,电子一条街、甚至大排档,去看看这边的人是怎么做生意的。”
“不要怕丢面子,听不懂就问,看不懂就学,相信这对我们曙光厂后续的发展,会有很大的用处。”
赵德厚第一个点头,声音洪亮:“厂长说得对!我明天就去逛,不把广州逛明白了不回去!”
李援朝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说:“厂长,您说的市场经济,以前听的云里雾里,现在总算有点明白了,就是让市场说了算,不是让计划说了算。”
“客户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
林默笑着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理,老李,你悟性高。”
众人又笑了起来。
几位新鲜血液的大学生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惊异,仿佛一下子懂了什么。
陈嘉诚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王佩琪托着下巴,眼神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光芒。
笑声渐渐平息,赵德厚忽然想起来什么:
“厂长!光顾着说广州了,正事还没问呢!您晚上出去跟马总谈的订单怎么样?成了没有?”
话音落下,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林默。
一屋子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坐在门口的老刘都往前探了探身子。
相对于那些关于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大道理,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最实在的。
来广州干什么?不就是来拿订单的吗?
林默看着一屋子急切的眼神,笑了笑,慢慢伸出手,张开五指,在大家面前晃了晃。
“五万。”
屋里安静了一瞬。
“五万?”赵德厚咽了口唾沫,
林默不紧不慢地说:“两万根特种钢管,三万个煤气罐合计五万件产品,总价值一千两百万美元。”
一时间,倒吸凉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赵德厚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烟差点从嘴角掉下来。
陈先进和袁祥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知道林默能拿订单,但没想到这么快。
刚下火车不到半天,出去吃了个饭,就带回来一千两百万美元。
这不是拉订单,这是抢订单。
六个大学生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的震惊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陈嘉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们知道自家厂长很牛,凭一己之力把发不出工资的烂摊子救活,三个月创汇一千多万,开年第一个月又干了一千多万。
但这些事情都是听说的,没有亲眼见过。
今天,他们亲眼见到了。
厂长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去吃了一顿饭,回来就带了一千两百万美元的订单。
“我的个乖乖!”
赵德厚声音都变了调,“一千两百万美元!就一顿饭!”
“厂长,您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们还在那边吃烧鹅,逛大街,您这边不声不响就把订单拿下了?”
李援朝推了推眼镜,心服口服:“厂长,您这本事,我是真服了。”
黄为民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着。
林默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行了行了,别大惊小怪的,一千二百万而已,又不是没见过。”
“这次广交会还没开幕呢,后面的订单多的是。”
“你们这几天把展位布置好,把产品研究透,到时候客户来了,一个个精神抖擞地上,别给我丢脸。”
“是!”
赵德厚带头喊了一声,其他人也跟着应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