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脚上的皮鞋也是黑色的,擦得一尘不染。
整个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气场跟半年前判若两人。
“林厂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马天明看到林默从招待所大堂走出来,连忙小跑着迎上来,双手伸出,握住林默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笑容灿烂,像一把打开了的扇子。
林默笑着打量他,语气里带着调侃:
“马总,好久不见,这段时间不见,您富态了不少嘛,看来是生意不错。”
马天明哈哈笑起来,拍了拍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自嘲道:
“林厂长您就别取笑我了,这都是托您的福啊!”
“您是不知道,您曙光厂的货一到,市场上都卖疯了。”
“每次都是客户打着电话催着我要货,我要货又催您,您那边生产又紧张,我这一着急,胃口就好,一好就胖。”
“哈哈哈,别人都是着急胃口不好,你这是反过来了。”
“那可不,着急代表有订单啊,而且胖了好,胖了富态,咱们做生意的人就图个富态。”
林默被他逗笑了,松开了手:“哈哈哈,马总这嘴皮子,还是那么利索。”
马天明侧身拉开后座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厂长,您请,今天我谁也没带,就咱俩,好好聊聊,上车说。”
“我知道一家地道的砂锅粥,开了二十多年了,老板是潮汕人,味道特别正,您到了广州,一定要尝尝正宗的潮汕砂锅粥。”
林默上了车,马天明绕到另一边坐进来,关上车门,对司机说了一句:
“老地方。”
车子平稳地驶出巷口,
马天明靠在座椅上,侧过身看着林默,语气随意而自然:
“林厂长,这次来广州,是不是正式报名参加广交会了?”
林默点点头,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对,今年好一点,不像去年那样在门口转悠了。”
“市里给安排了一个展位,二十七平米,不算大,但也够用了。”
马天明连忙拱了拱手,一脸真诚:
“恭喜恭喜!林厂长事业长虹!曙光厂去年才起步,今年就能以正式参展商的身份进广交会,这在全省军工系统里,怕是头一家吧?”
林默摆了摆手,语气谦和:“马总过奖了,说起来,还得感谢您,去年要不是你下了那笔六千美元的第一单,曙光厂的心气儿提不起来。”
“那笔订单,是我们厂的第一笔外贸订单,虽然金额不大,但意义重大。从那以后,工人们才有了信心,才有了后面的七千台,一万台,特种化肥那些事。”
马天明听了,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摆了摆手,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真诚:
“林厂长,您别这么说。那笔订单,说实话,我当时也是赌一把。”
“您那个煤气罐的设计,市面上没有第二家,我拿货的时候心里也在打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卖出去?”
“一开始发过去,没什么动静,我以为都快凉了,结果您猜怎么着?”
“突然打电话,说客户急需,要求最快时间补货,从那以后,我就认准了您曙光厂的东西,后面一阵时间和坐下来,发现跟您合作,省心,赚钱,还不出乱子。”
林默点点头:“我们曙光厂在客户对待上,永远保持最好的真诚,让客户享受到最好的产品。”
一会儿后,车子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口停了下来。
马天明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空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老食客的自豪:
“林厂长,到了,就是这儿。”
“您别看门脸不大,味道绝对是一流的。”
林默下了车,抬头看去,眼前是一栋两层的旧楼房,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了。
一眼看上去,非常破旧。
门口的招牌是手写的,上面写着“阿强砂锅粥”五个大字,笔迹歪歪扭扭。
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热闹得很。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伯,皮肤黝黑,系着一条白色围裙,正蹲在门口处理海鲜。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马天明,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站起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
“马老板,来了?老位置给你留着呢。”
马天明笑着走过去,拍了拍阿伯的肩膀:“阿强叔,今天带了个贵客来,您可得拿出看家本领。”
阿伯看了一眼林默,点了点头,转身朝屋里走去,边走边用粤语吩咐着什么。
马天明领着林默进了屋,上二楼,靠窗的一个小包间,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一壶茶和两碟小菜,一碟花生米,一碟酸萝卜。
两人坐下,马天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开始谈正事。
“林厂长,刚刚电话里跟您提了一嘴,有个大订单。”
林默点点头,示意继续往下说,
“情况是这样的,我这边接触到一个非洲客户,他们国内内部出了点问题,所以需要咱们的产品,煤气罐,钢管,量很大。”
林默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马天明脸上:“有多大?”
马天明伸出两只手,手指张开:
“初步估计,两万钢管,三万煤气罐,合起来,五万的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