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管?谁来带?谁来安排他们的实习,培训,考核?你是他们的主管,你走了,这一摊子谁来接?”
小周抬起头,点点头:“厂长,我明白。”
林默继续说,语气放缓了一些:“而且你不可能一直当我的秘书,秘书是跳板,不是终点。”
“我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有进步,有想法,也有担当,后面我可能会给你加加担子,让你独立负责一块工作。”
“你现在走了,这些新来的大学生谁管?等你回来,这一摊子就散了。”
小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加担子”这三个字,在体制内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着升职,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意味着从一个跑腿打杂的秘书,变成一个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管理者。
他的委屈一下子消融了大半。
他使劲抿了抿嘴唇,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气压了下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厂长,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紧,但语气已经稳了下来,“厂里的事您放心,大学生那一摊子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那就好,别谢我,是你这段时间自己的努力,好好干,争取以后担更多的工作。”
小周用力点了点头,腰板挺得笔直,转身走了出去。
孙德茂站在旁边,看着小周的背影,又看了看林默,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厂长,您这一手,我是真服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小周这小子出去的时候,脚下都带风了。”
林默瞪了他一眼:“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我说的是实话,他的表现确实不错,该给机会就得给机会,不能硬把他拴在我身边,那样会限制他的成长。”
孙德茂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反驳,转身也走了出去。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北京,清华园。
春天的清华园,桃花开了,海棠也冒出了花骨朵,几只喜鹊在枝头跳来跳去,叫得清脆。
但是这一会儿的办公室主任老张顾不上欣赏这些春色,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信函是公函,红色的抬头,盖着鲜红的公章,落款是省国防工业办公室,署名沈国良。
老张四十多岁,毕业就在学校了,在清华的行政系统里干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信函没见过?
每年毕业季,四面八方要人的函件能堆满半个办公桌,但这一次,这封信函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信的内容不长,大意是:
因省内军工企业军转民工作需要,特申请贵校电子工程系,机械工程系应届优秀毕业生若干名,专业方向不限,人数不限,择优录取。
落款是省国防工业办公室,还盖了公章。
老张放下信函,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再看了一遍。
“咦,这是什么情况?”
他自自语,声音里带着困惑,“一个省的国防办,直接给学校发公函要人?这倒是头一回见。”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国防办要人,不是什么稀奇事。
军工系统每年都要从高校招人,但一般都是通过国家统一分配渠道,或者由下属企业直接跟学校联系。
一个省的国防办主任亲自签发光函,指名道姓要电子系和机械系的毕业生,这规格,不太寻常。
“难不成我们之前有优秀的毕业生在下面做出了成绩?”
过了好一会儿,老张坐直了身体,把这个最大的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