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你有这个心就好,但是不要太刻意,真实展示就行。”
“咱们是什么水平就是什么水平,不吹不擂。教授们都是内行,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那必须的,”
老陈连连点头,然后转头冲技术科的几个人喊,
“小李,小王,别愣着了,赶紧动起来!把那个示波器搬到二楼实验室去,还有那台信号发生器,上次校准过了没有?没有的话今天下午就送去计量室!”
说完,技术科里顿时忙碌起来,几个人搬仪器的搬仪器,擦桌子的擦桌子,还有两个人在整理堆在角落的图纸和元器件盒。
孙德茂在旁边看着,也提醒了一句:“大家好好打扫打扫,这不光几位教授来,也有可能带他们的学生过来。干干净净的,看着也舒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直在房间角落里整理图纸的陈嘉诚抬起头来,和旁边的王佩琪对视了一眼。
陈嘉诚压低声音说:“幸好咱们早来了一个多月,要不然现在这个配置,咱们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王佩琪也小声说:“可不是嘛,川蜀大学,蓉城大学,都是重点大学,来的还是教授,带的研究生估计都是硕士以上。咱们这批还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另一个实习生凑过来,一脸庆幸:“我听说下周一来的两位教授,都是正教授级别。”
“这种教授,咱们在学校里都见不着,现在来咱们厂里参观,还得咱们给他们做展示。”
“所以好好干吧,”陈嘉诚拿起桌上的图纸,“别丢脸。”
“好嘞!”
……
时间转眼到了周一。
清晨,雾气朦胧,一辆深绿色的伏尔加轿车在川渝通往南山的山路上疾驰。
车后座位上坐着袁祥辉和陈先进。
袁祥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半天没说话。
陈先进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本学术期刊,翻了两页又合上,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老袁,”陈先进开口问道:“你觉得林厂长说的那个视频传输,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袁祥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有有点无奈:“老陈,你一路上都问了三遍了。”
“我这不是好奇嘛。”陈先进笑了笑,“你知道我的研究方向就是压电陶瓷和信号处理,对无线传输这块一直很关注。”
“m国最新的军用无人机,图传距离也就在三五公里左右,但那是什么设备?咱们是什么设备?”
“人家用的是几万美元的军用级元器件,咱们用的是国产民品,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袁祥辉想了想,说:“我觉得林厂长既然说已经做出来了,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你在蓉城,我在川渝,曙光厂的事迹你也听说了,三个月创汇一千多万美元,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厂子救活了,这种人不像是说大话的。”
“我不是说他故意说大话,”
陈先进斟酌着措辞。“我是怕他对视频传输的定义跟咱们不一样,如果传过来的是几个像素块,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个人影,那也能叫视频传输,但那种东西没什么实用价值。”
“我希望看到的,是能够清晰分辨目标的实时图像。”
袁祥辉笑了笑:“老陈,你这是把标准定得比军方还高。”
“不是我把标准定得高。”
陈先进说,“是技术本身就有客观标准。分辨率,帧率,延迟,信噪比……这些参数指标摆在那里,是多少就是多少。”
“如果林厂长的产品真能拿出一组漂亮的数据,那我陈先进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如果不是,那我就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了。”
袁祥辉呵呵一笑:“老陈,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待会儿到了厂里,先看东西,看完再下结论。”
陈先进也笑了:“行,听你的。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果那个林厂长真能拿出像样的图传系统,那我就答应共建项目,”
“哈哈哈,那我估计你就等着报名吧。”
袁祥辉看向窗外,山路拐了一个弯,远处已经可以看到曙光厂的厂房轮廓了。
陈先进把期刊收进公文包里,整了整衣领,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越来越近的厂区。
几分钟后,伏尔加轿车拐进曙光厂的大门,在办公楼前停了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