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主任那边笑了一声,带着一种半信半疑的调侃:“林厂长,你这话说的,好像订单是你家开的一样,说来就来。我可是当了真,要是到时候没有,我可找你算账。”
“陶主任,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几个月后您再来,保证能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曙光厂。”林默拍了拍胸脯,相当自信。
“好,那我就相信你。”
陶主任笑呵呵地又说了几句,叮嘱林默抓紧生产,保证质量之类的,然后挂了电话。
.........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
波斯西南部。
卡伦河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河水裹挟着泥沙,硝烟和腐烂的气味。
这座曾经繁华的港口城市,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被击毁的坦克残骸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
巴比伦人的第四轮进攻刚刚被打退。
阵地上,波斯卫队的一个连队已经弹尽粮绝。
连长叫侯赛因?拉赫马尼,三十出头,浓密的胡子遮住了半张脸,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他蹲在战壕里,背靠着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土墙,手里攥着一把没有子弹的步枪,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旁边坐着副连长阿里?礼萨,更年轻一些,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伤的新鲜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用脏兮兮的纱布随便包扎了一下,血还在往外渗。
“长官,子弹打光了。”
阿里?礼萨的声音沙哑,透出一股绝望:“炮弹也没了,迫击炮的炮弹,一发都不剩了。”
侯赛因没有说话,目光还是盯着前方。
“手榴弹还有两箱。”另一个士兵从战壕的另一头爬过来,报告的声音很低,“反坦克火箭筒,弹药也打光了。”
“人还有多少?”侯赛因问道。
“能打的,不到四十个。轻伤的不算,重伤的十一个,有两个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侯赛因闭上了眼睛。
四十个,对面巴比伦人至少还有一个营,几百号人。
下一轮进攻,肯定守不住了。
城外的这些前沿阵地,一个接一个地失守,已经退到这里了,再退就是城内。城内还有老百姓,还有伤员,还有医院。
“长官!”阿里?礼萨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递过去,“要不,点上?”
侯赛因睁开眼睛,看着那根香烟,没有接。
他已经两天没抽烟了,不是因为戒了,是因为没烟了。
阿里?礼萨递过来的这根,是他最后的一根。
“不抽了。”侯赛因摆了摆手,“留着,等打退了敌人再抽。”
阿里?礼萨苦笑了一下,把香烟塞回口袋。
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远处巴比伦人的阵地上,偶尔传来几声冷枪,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打在后面的墙上,溅起一蓬尘土。
侯赛因攥盯着前方那条通往城内的公路,脑子里全是问号:
下一轮进攻什么时候来?
从哪个方向来?能守住吗?
城内还有没有预备队?
无线电早就坏了,跟上级的联系已经断了整整一天。
这个阵地上,他们已经被彻底遗忘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士兵从战壕的另一头走过来,脚步迟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敢说。
“长官……”他站在侯赛因面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长官,前段时间,有个商人送来了一批……特殊的炮弹。”
侯赛因抬起头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他记得那件事。
大概三天前,一个中间商带着一群扛着木箱的人来到阵地,说是带来了采购的新型武器。
他当时满怀期待地打开箱子,结果看到里面是二十个煤气罐。
煤气罐,银灰色的,圆滚滚的,阀门锃亮,跟市面上卖的一模一样。
他当时就火了,一脚踢飞了箱盖,骂那个中间商:
“这是什么狗屁炮弹?你是来糊弄我的吗?”
中间商赔着笑脸说了一大堆,“长官您别急,这个不是普通的煤气罐,是经过了特殊改装,威力巨大……”
然而,他没听完就让人把那些煤气罐扔到仓库里去了,阵地上炮弹都打不完,谁稀罕这几个煤气罐?
后来炮弹慢慢消耗光了,他也忘了这回事。
“那些煤气罐?”侯赛因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屑,哪怕到了这种境地,他还是觉得那玩意儿不靠谱。
“还在吗?”
“在。”年轻士兵点了点头,“一直堆在仓库角落里,没人动过。”
侯赛因沉默了几秒。
阵地上的炮弹确实打光了,子弹也没了,手榴弹还剩两箱,但撑不了多久。
巴比伦人下一轮进攻,恐怕就在今夜。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试一试?
总比空着手强。
他站起来,把步枪扔给旁边的士兵,声音里带着一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果决,“去,把那批特殊的煤气罐拿过来,全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