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印落下,擂台被压得下陷了几丈。
大日台面从中央向四周裂开,那些玄妙的守护纹路在裂纹处断裂开来,光芒在断口处不断闪烁又熄灭。
像是整座擂台都在那一刻都承受不住了,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似乎要破碎一般。
那裂纹从中心延伸到边缘,最深处几乎要洞穿整座擂台的结构。
擂台表面的光芒忽明忽灭,像是在拼尽全力维持自身的稳定。
实在是太惊人了。
郝岩的面色也变了,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片正在散去的光芒,看向炎魔王的目光中充满了凝重。
他本以为炎魔王只是来找回场子、夺取印经,但眼前的这一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一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霸主”这个范畴。
待到尘埃散去。
烟尘和光屑缓缓沉降,露出擂台中央那片支离破碎的区域。
围观修士们屏着呼吸,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枚依旧压在擂台上的宝印上,想要透过它们之间的缝隙看到下面的景象。
“扛住了,没有认输光罩,石神子没有认输,他扛住了!”
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
如果真的认输了,那层青色的光芒会在最后一刻亮起,将认输者包裹其中。
但此刻那两枚宝印之间并没有任何光芒闪烁,只有一片沉静的暗红色和土黄色交织的色彩。
围观修士瞬间兴奋起来。
如果一印落下,石神子就认输,那看起来就没意思了。
他们期待着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抗,期待石神子从宝印下挣扎出来,重整旗鼓与炎魔王再战一场。
然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炎魔王移开宝印。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两枚宝印被他缓缓提起,露出了下方那片被碾压过的擂台地面。
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石神子扛住宝印的坚毅模样。
印下擂台支离破碎,木质台面被压成了一个深坑,坑底的纹路已经完全碎裂,只能看到一片杂乱的粉尘和裂痕。
而在那片破碎的粉尘之间,只有一滩血泥和破碎的盾牌碎片。
血泥暗红,已经看不出任何形状,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反复碾压过的黏土。
破碎的盾牌碎片散落在血泥周围,那些暗沉的金属表面布满了裂纹,在炽白色的光芒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
擂台周遭满是寂静。
那种寂静如同一层沉甸甸的铁幕,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呼吸,没有人敢移动。
那些刚才还在兴奋地议论着石神子能扛住多久的声音在同一刻消失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死了!?”
有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刚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石神子被一下打死了!”
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死水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这怎么可能?莫非是血影遁法不成?”
有人低声嘀咕,目光中满是不解。
石神子是天神族的嫡系天骄,是主界降临的顶尖强者,在半神遗迹中纵横了这么久,从第一轮印经争夺开始就没有谁能真正威胁到他的性命。
他就算打不过,也该有全身而退的底牌才对。
周围修士一阵如坠梦幻,这也太仓促了。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石神子竟然会死在擂台上。
这可是声名赫赫的八域霸主,此前纵横金岩山脉,实力毋庸置疑,即便在主界也是天神族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星辰之一。
他竟然这样就陨落,不敢想象,天神族得知之后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真死了!”
郝岩的眼睛都快要瞪下来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炎魔王。
他只是让炎魔王给自己出出气,教训石神子一顿就好,最多让他受点伤、丢点脸。
没想到啊,一下子把石神子打在擂台上,扣都扣不下来。
那一滩血泥中连完整的骨骼都找不到,像是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所有人看着擂台,沉默半炷香时间。
那半炷香的时间漫长得如同一整个纪元。
没有人敢上前查看,没有人敢开口说话,所有人都在确认着一个共同的事实。
那滩血泥没有半点变化,擂台上再无石神子的痕迹,没有遁光逃离,没有空间波动。
真的没有任何生还的迹象。
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炎魔王的大印太无敌了!”
终于有人喊出了这句话,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
那一声喊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将刚才那片寂静完全冲垮。
“炎魔王!”
一时间沸反盈天。
有人在高喊着炎魔王的名字,有人在议论着刚才那一击的细节,有人在盘点着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石神子的陨落不仅意味着大日金乌印经的归属尘埃落定,更意味着八域霸主的格局将重新洗牌。
天神族失去了一位顶尖战力,而炎魔王的威势将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尤其是天神族的修士们。
他们的魂都好像丢了。
那些穿着青金色服饰的天神族修士们站在人群的边缘,面色苍白如纸,目光空洞地望着擂台上的那滩血泥。
他们在半神遗迹中最大的仰仗,最强的依靠、最有希望冲击战典传承的天骄,就这样在他们的眼前化作了一滩再也无法拼合的血泥。
天塌了。
他们天神族的主界天骄,竟然死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