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速度之快,快到了让所有人的反应都跟不上,快到了让擂台的保护机制都来不及触发。
难道说,金莲天女早就预料到了,早就在所有人没有看到的时候投降了?
有人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那层青色光芒的质地和形状,似乎和正常的认输的保护一样。
连金莲天女自身都有些不可思议,她并没有投降。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甚至已经在心中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但当那层青色光芒在最后一刻亮起时,那种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旋即想到了什么。
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那笑意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以自己此番前来带来的任务,那位不可能看着她死去。
虽然输了,但是命保住了。
只要命还在,下次还有机会。
刚才险些死亡,金莲天女经历了一次大彻大悟,看淡了很多东西。
印经可以再夺,机缘可以再寻,但命只有一条。
那层绿光笼罩着她,出现在擂台下方。
她的身形被那层光芒托着,缓缓落在擂台下方的地面上。
落地时她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体内残余的金色光芒闪烁了一瞬又熄灭,气血的亏空让她面色更加苍白,但她站住了。
炎魔王的面色很难看。
他站在擂台上,两道暗金色的枷锁正在他身上重新凝聚。
比之前更粗、更密、流转的速度也更慢。
那是他碎枷爆发的代价,此时枷锁对他的压制从四成提升到了五成。
一道枷锁压制两成半的实力。
但他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枷锁,而是阴戾地盯着擂台下方那道金色的身影。
“为什么?”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深深的不解。
又阴晴不定地看向擂台。
他可以十分确定,方才金莲天女绝对没有说要投降,他也没有给对方机会说。
他的速度足够快,快到了让金莲天女连开口的时间都没有。
那种被擂台强行干预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极其不妙的预感。
擂台在拉偏架!
“我承认你很强。”
擂台下方,金莲天女喷出一口鲜血,展颜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得意,也带着一种看穿了对方疑惑的释然。
“但你不会以为我连说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吧?”
“我早就在你撕破枷锁取出两枚宝印的时候,就像擂台传递了投降。”
对于他这个解释,下方围观的修士们也有一些信服。
确实如此,在那种绝境中,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修士都会本能地开口投降。
或许金莲天女在宝印落下的前一刻就已经说出了那两个字,只是速度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听到。
但是沈云压根不信。
他对自己的实力、对战斗的把控,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的神识覆盖了整座擂台,金莲天女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声低语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如果她真的说了投降那两个字,他不可能没有听到。
在他看来,更像是擂台自发对她进行了保护。
那层青色光芒的质地和形状,不像是正常的认输保护。
它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干预,像是遗迹的规则在最后一刻被激活,强行将金莲天女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可究竟是为什么?”
他心中思索,有些想不明白。
半神遗迹有认输保护机制,但那个机制从来只对主动投降的修士生效。
如果修士没有开口投降,保护就不会触发。
这是遗迹规则从他踏入这片区域第一天起就存在的铁律。
“难道说这个半神遗迹真的有意识不成?”
他看着身上重新浮现的两个更粗的枷锁,沈云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半神遗迹总喜欢打版本补丁。
从最初的擂台上能够施展多个印功战法,到后来的只能施展一种。
还有区别对待的遗迹枷锁。
有人碎了枷锁后会被更粗的枷锁束缚,有人碎了之后却毫发无损。
这次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把金莲天女保护了起来。
如果遗迹真的有意识,那它为什么要保护金莲天女?
“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还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是因为……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沈云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在三长老洞府中看到的那个猜测。
这尊半神或许根本没有死透,它的意志可能还在以某种形式残存着,操控着这片遗迹的规则。
筛选着进入其中的修士,平衡着各方势力的力量。
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那今天发生的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看着金莲天女还没有走。
那道金色的身影依旧站在擂台下方不远处,没有像其他认输的修士那样迅速离开。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擂台的地面,有些心疼的看着。
她的面色虽然苍白,但那种专注的神情让沈云心中微微一动。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擂台上,在方才双印齐落的位置,散落着诸多破碎的碎片。
那些碎片呈金色,形状不规则,边缘处还残留着些许莲花的纹路。
正是金莲天女那朵九品莲花被击碎后留下的残片。
虽然看起来碎了一地,但是她那金莲本就有好多瓣儿,重新组合的话并没有破碎多少。
那些残片中大部分都只是从莲瓣上脱落的碎片,主体结构并没有完全损毁。
如果给金莲天女足够的时间,她或许真的能将那朵金莲重新拼凑起来。
沈云在擂台上,直接将那些金色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收起来,存放进了纳虚戒中。
他的动作很快,金莲天女根本来不及阻止。
金莲天女脸色一变。
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层惊怒交加的红晕,深金色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可以,金莲不容有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