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岩府外的坊市,灯火通明如白昼。
灵灯从山脚一直悬挂到山腰,将整片山壁映照得如同星河流淌。
修士们三五成群,或蹲在摊位前交换物资,或围坐在石桌旁喝酒论道,或站在高处眺望远方那座悬浮在天穹中的半神遗迹。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论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嘈杂而喧嚣。
“听说了吗?昨夜那一战,炎魔王一人独战三大霸主!”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拔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何止听说,我师兄就在远处观战,亲眼看见炎魔王挣断枷锁,一拳把雷雀小神王打废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语气笃定。
“那可是雷雀小神王,号称降临的第一天骄,在咱们秘境横着走的存在!”
“炎魔王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三大霸主联手都拿不下他?”
“不知道,但我听说,他可能已经参悟了八印合一的奥秘……”
“八印合一?那可是半神遗迹的核心传承!”
“难怪他能挣断枷锁,原来是得到了遗迹的认可……”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此起彼伏。
有人惊叹,有人怀疑,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发酵,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张。
沈云悬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坊市,嘴角微微上扬。
昨夜那一战,确实闹得很大。
雷雀小神王纠结石神子和金莲天女,本想拿下他和沧颜神女。
结果非但没成,反而身受重创,还被斩了一条胳膊。
这件事,已经在整个金岩山脉传开了。
炎魔王的实力被无限抬高,不少人看到了他身上枷锁尽数崩断时的景象,那八种印法的光辉照亮了半片天穹。
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得到了半神遗迹的青睐,也有人说他可能参悟了某种禁忌之法。
各种传,沸沸扬扬。
他的目光从坊市上收回,正要离开,却又被另一段对话拉住了脚步。
这种听到别人议论自己的感觉,很有意思。
“话说,炎魔王和沧颜神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贼眉鼠眼的散修凑近人群,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
旁边有人摇头,有人嗤笑,有人挠着下巴思索。
“不知道,但昨夜他们可是一起从大日域逃出来的,同生共死,这关系能简单?”
“听说昨晚的雷雀小神王是想....嘿嘿嘿!”
更多的八卦在人群中发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不过,知道溟海仙泪内幕的人终究是少数。
那是主界沧溟仙族的隐秘,岂是一般修士能知晓的?
“沧颜神女圣洁无瑕,你们不要瞎说!”
一个身穿沧溟仙宝阙服饰的侍从冷声呵斥,面色铁青。
他拍着桌子站起来,目光扫过那些议论的修士,如同在驱赶一群聒噪的乌鸦。
“雷雀小神王那些下作手段,怎么可能难得住她?”
他的语气笃定。
“那我怎么听说,今天早上,沧颜神女才从赤霄域离开。”
一个天神族的修士插嘴,之凿凿。
“胡说,一派胡!”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脸色涨红,拍着桌子站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女,没有污点的神女。
“昨天晚上,沧颜神女就从半神遗迹退出来了!”
两拨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沈云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这些事,关他们什么事,有什么好讨论的。
他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不过,伴随着他和沧颜的名字被反复提及,另一个名字也在这些人口中频频出现。
萧逸凡。
“那位紫霄宗真传,一矛重创了雷雀小神王!”
“好家伙,他们两个可是在一域之中。”
“两日后,印经争夺又要开始了,萧逸凡,会不会成为首个夺得印经的土著天骄?”
众人的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青煞秘境本土天骄被域外天骄压制了太久,太需要一个能站出来的人了。
萧逸凡的实力有目共睹,他在雷雀小神王的追杀下活了下来。
他在大日域中稳坐二号人物的位置,他在昨夜那一战中一戟刺穿了雷雀小神王的后背。
他,有这个资格。
沈云在坊市停了一段时间,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只要没有人知道炎魔王就是沈云,那便没有事。
其他的,任由他们猜测去吧。
他转身,朝洞府方向飞去。
那道素色道袍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山林深处。
金岩府。
殿宇楼阁在峰顶巍峨耸立,飞檐斗拱刺破天穹,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府门两侧的天傀纹丝不动,眼眶中幽绿的鬼火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沈云踏进府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外界的喧闹,只有圣宗自己人。
但也有不少人在谈论半神遗迹的事,他脚步匆匆,没有停留。
必须快速闭关了。
重新铸造天宫,夯实的根基转化成实力。
推开洞府石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石桌旁,坐着两道人影。
灯火在石台上闪烁,将洞府映照得明暗不定。
“洛依、柔儿,你们也来了?”
沈云讪讪一笑,声音里透着一丝心虚。
灯火映照下,两张绝美的面容,都紧紧的看着他。
风洛依白衣如雪,端坐不动,青丝垂落腰际,面容清冷如霜。
她的眸子落在沈云身上,清澈如镜,映出他的影子。
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注视。
武柔起身,高大的身形披着亮银色战甲,战甲上暗红色的血纹流转,像刚从前线归来。
她英姿勃发,容貌绝美,眼角流露出些许媚意,但嘴角挂着一抹调侃的笑。
她绕着他走了一圈,脚步轻而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云的心跳上。
黑亮色的长发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战甲的甲叶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呦,是炎魔王回来了!?”
看到沈云没受伤的模样,武柔的声音拉长,尾音上扬,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她停下脚步,双臂抱胸,歪着头看他。
“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吃味。
“我和洛依姐姐,担惊受怕了一整晚上。”
“你倒好,容光焕发地回来。”
她又走到石桌前,一屁股坐下,抓起茶杯灌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仰头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搁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之前,她不在意沈云身边有几个人。
绵枝也好,苏婉儿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