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火狐的魂体落在雪地上,它看着剥皮客消失的方向,冲着沈窈窈,口吐人。
多谢巡使大人出手相助。
“不客气。”沈窈窈摆了摆手,“那孙子跑哪儿去了?”
九尾火狐摇了摇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即,它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跑不远。
她身上,除了我的皮。
还有黄大仙的黄,柳菩萨的青,白老太的黑,和灰老爷子的灰。
东北五仙,她已经剥了四个。
沈窈窈听得一愣。
“黄鼠狼、蛇、刺猬、老鼠?”她下意识地接话,“她这是要集齐五福召唤敬业福吗?”
非也。九尾火狐的声音沉了下去,五仙皮囊齐聚,可炼‘伪神衣’。穿上它,她便能窃取我们五仙千百年积累的香火愿力,强行给自己封一个‘伪野神’的神位!
“我操!”小李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业务范围都拓展到自创神仙了?她这是要跟地府抢编制啊!”
姜楠骂了一句:“野心不小。”
秦枭的目光扫过雪林深处。“能追踪吗?”
九尾火狐点了点头,它化作一道红光,直接钻进了沈窈窈手腕上那只卢氏女送的古董银镯里。
顺着煞气走,我给大人指路。
银镯上,一只小小的火狐狸图案一闪而逝。
“行吧。”沈窈窈叹了口气,把羽绒服的领子又拉高了些,“我的海鲜自助是彻底没戏了。小秦秦,这趟活儿的危险系数又高了,补贴得加倍。”
秦枭看了她一眼。“准了。”
一行人跟着银镯上微弱的光芒,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了雪林。
“队长,这地方阴气好重。”小李抱着他的军用平板,牙齿都在打战,“我感觉我的暖宝宝都快结冰了。”
姜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你阳气这么旺,正好给咱们当个人形小太阳。”
“姜姐,你这是职场霸凌。”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座孤零零的、快被大雪压塌的废弃猎户小屋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在里面。镯子里传来九尾火狐的声音。
秦枭做了个战术手势,一脚踹开木门。
屋里没人,只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动物骚臭味。墙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几十张半透明的、还在微微发光的动物皮囊。
“黄大仙的……柳菩萨的……”九尾火狐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恨意。
“我靠,这什么变态收藏癖?”沈窈窈捏着鼻子,“非法皮草加工窝点?”
就在这时,小屋角落里那个被干草盖住的雪堆,突然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头发花白、脸上全是冻疮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从雪堆里爬了出来。她看起来虚弱不堪,手里还拄着根树枝,像是被困在这里好几天了。
“救……救命……”老太太看到他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她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朝着沈窈窈的方向爬了过来。
沈窈窈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去扶。
“别动!”秦枭一把拽住她,将她死死护在身后。
老太太爬到沈窈窈脚边,仰起头,用一种极其虚弱又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她,声音沙哑。
“闺女……你……你看我……像不像……神仙?”
“我操!”耳机里,小李的尖叫声直接炸了,“沈姐!别回答!这是东北的‘讨封’!黄鼠狼讨封!你要是说它像,它就借着你的气运成精了!你要是说它不像,它就得缠你一辈子!让你家宅不宁!”
老太太,也就是剥皮客,看着沈窈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是阳谋。
一个流传了千百年的民间规则,她不信这个看起来油嘴滑舌的小姑娘能破。
沈窈窈看着她,没说话。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她缓缓蹲下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困惑的表情。
“神仙?”
她绕着老太太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开口。
“大娘,我看你像个无证经营的非法皮草商。”
“我看你像走资派!”
剥皮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