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12月18日,凌晨四点,曾口场—万源一线,寒雾裹着山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曾口场主阵地,战壕里灯火点点,独立团的战士们裹着单衣,蹲在工事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山道。李云龙刚从前沿阵地回来,大衣上还沾着泥土和血渍,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总部急电,指节捏得发白。
“团长,川军侦察机在头顶盘旋了半宿,看样子没安好心。”沈泉凑过来,声音压低,“咱们的工事刚加固完,就怕他们来硬的。”
李云龙点点头,目光扫过地图上曾口场与二道岗之间的地形,沉声道:“徐总刚发来通报,刘湘已经正式下达第二期总攻令,东线重点就是咱们曾口场和万源。王陵基这狗东西,吃了第一期的亏,这次肯定要拼命。”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的三道岗隘口:“邢志国,你带一营守二道岗前沿,这是曾口场的第一道屏障,必须顶得住!沈泉,二营守曾口场核心村落,利用房屋、暗堡打巷战,交叉火力要覆盖所有山道。张大彪,三营预备队顶在后面,随时补位,同时盯紧侧翼,防刘邦俊部绕后偷袭!”
“明白!”三位营长齐声应道,转身就去传达命令。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声,三架川军侦察机擦着雾层,掠过曾口场上空,机翼下的照相机咔嚓作响,将红军阵地的每一处工事、每一个火力点都拍得清清楚楚。
“来了!川军侦察机!”战壕里有人低喝,战士们立刻压低身子,隐蔽在战壕里,不敢暴露目标。
李云龙抬头望着远去的侦察机,眉头皱得更紧。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侦察,川军的炮火准备,随时都会打响。
果然,十分钟后,远处的山道尽头突然亮起一片火光,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轰!轰!轰!”
川军的山炮、迫击炮、重炮群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曾口场前沿阵地和二道岗防线。火光冲天,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泥土、石块、树枝被炮弹炸得满天飞,原本刚加固好的战壕、暗堡,在炮火的狂轰滥炸下迅速崩塌。
“团长!川军炮火提前打了!前沿工事全被炸平了!”通信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李云龙一把抓住通信兵的胳膊,厉声问:“一营怎么样?邢志国还能联系上吗?”
“一营战壕被炸塌了大半,通讯线断了,暂时联系不上!”
“糟了!”李云龙心里一沉。川军显然是拿到了侦察机的侦察结果,精准打击红军核心工事,这是要一举摧毁独立团的防御体系。
他立刻拿起望远镜,朝着二道岗方向望去。只见二道岗前沿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炮弹不断在阵地上baozha,原本清晰的山道、战壕瞬间被硝烟淹没,隐约能看到一营战士们在炮火中穿梭,抢修工事,却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
“沈泉!二营立刻转移预备阵地!把机枪组撤到暗堡里,步兵分散隐蔽,别在原阵地扎堆!”李云龙对着话筒大喊,“张大彪!三营分出两个排,火速支援二道岗,给一营补缺口!另外,把预备队的手榴弹全部运到前沿,准备近战!”
“是!”
指挥所里,通信兵快速传递着命令,整个独立团瞬间进入最高战斗状态。战士们从战壕里跃出,按照预定计划转移阵地,机枪手们扛着武器,猫着腰钻进提前挖好的暗堡,步兵们则分散在山林、房屋后面,随时准备迎接敌军的冲锋。
可川军的炮火实在太密集了,根本不给红军喘息的机会。一枚重炮炮弹直接砸进曾口场核心村落的一栋民房,“轰”的一声,房屋瞬间倒塌,燃起熊熊大火,火星和浓烟飘向四周,照亮了半边天空。
“团长!村落前沿工事全被炸毁了!好多同志被埋在里面!”一名排长跑过来,满脸是血,声音嘶哑。
李云龙一把推开身边的战士,冲到村落前沿。只见原本的三道交叉火力网,此刻只剩下几处残缺的暗堡,不少战士正趴在废墟上,用铁锹、锄头拼命挖掘被掩埋的战友,炮弹还在不断落下,每一次baozha都溅起一片尘土和鲜血。
“别挖了!先转移伤员!”李云龙怒吼着,一把拉住一名正在挖掘的战士,“告诉大家,保存自己最重要!等炮火停了,再救战友!”
就在这时,炮火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歇。
李云龙抓住这宝贵的几秒钟,对着身边的战士大喊:“所有人,立刻抢占预备阵地!把伤员转移到后方山洞,医护队跟上!川军炮火停了,马上就要步兵冲锋了,咱们做好准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战士们立刻行动,有的拖着伤员,有的扛着武器,快速朝着预备阵地转移。李云龙则站在一处高地,观察着川军阵地的动静,心里暗暗盘算着。
川军第一期总攻吃了独立团的亏,这次肯定会调集更多兵力,发起更猛烈的冲锋。他必须利用山地和村落的有利地形,把川军拖进来,打一场持久的巷战、山地战,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果然,几分钟后,川军的步兵主力终于出动了。
数千名川军士兵端着buqiang,举着大刀,在机枪的掩护下,朝着曾口场前沿阵地和二道岗发起了冲锋。他们的队伍密密麻麻,漫山遍野,喊杀声震耳欲聋,马蹄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来了!川军步兵冲锋了!”战壕里,战士们齐声低喝,纷纷端起武器,瞄准冲在最前面的敌军。
“沈泉!二营机枪组,左翼先开火!打他们的前锋,打乱他们的队形!”李云龙大声下令。
“哒哒哒!”
二营的重机枪率先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川军冲锋队伍。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川军士兵应声倒地,后面的士兵脚步一顿,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给我冲!踏平共军的阵地!”一名川军营长挥舞着马刀,嘶吼着指挥士兵继续冲锋。
川军士兵很快重新组织起队形,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上冲。他们知道,只要突破曾口场前沿,就能直逼万源核心防线,拿下头功。
“打!给我狠狠地打!”李云龙怒吼着,端起身边的buqiang,一枪打倒一名冲在最前的川军士兵。
战士们齐声开火,轻重机枪齐射,手榴弹接连不断地在川军队伍中炸开,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川军士兵一批批倒下,可后面的士兵依旧前赴后继,像潮水一样涌向红军阵地。
二道岗方向,邢志国带领一营战士们顽强阻击。虽然工事被炸平了大半,但战士们依托山地,利用石头、树木作为掩护,精准射击,打退了川军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可川军兵力数倍于红军,很快就突破了二道岗前沿的几道防线,逼近核心阵地。
“邢营长,顶不住了!川军太多了!”一名连长跑过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渍。
邢志国咬着牙,端起大刀,对着身边的战士大喊:“兄弟们,咱们身后就是曾口场,就是主力部队!咱们退一步,川军就进一步!跟我拼了!”
他率先冲出战壕,大刀一挥,劈倒一名冲上来的川军士兵。战士们见状,纷纷端起武器,跟着邢志国发起反冲锋,白刃战瞬间爆发。
大刀挥舞,刺刀拼杀,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战士们个个红着眼,为了阵地,为了战友,奋力杀敌。
可川军实在太多了,一营战士们虽然英勇,但伤亡越来越大,很快就被川军包围,陷入了绝境。
“团长!一营顶不住了!川军突破二道岗了,正向曾口场核心阵地推进!”通信兵跑过来,声音绝望。
李云龙心里一沉,目光扫过战场。只见二道岗方向,川军已经占据了大半阵地,正朝着曾口场快速推进,而曾口场核心村落的战斗也异常激烈,川军已经冲进了村落,与二营战士们展开了巷战,房屋、街道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
“沈泉!你带二营主力死守村落,把川军拖在巷战里,别让他们推进!”李云龙对着话筒大喊,“张大彪!三营除了留一个排守指挥所,其余全部投入战斗,分两路支援两翼!一路支援二道岗,一路堵截冲进村落的川军!”
“是!”
命令迅速传下,三营战士们立刻行动,分成两队,朝着二道岗和曾口场村落快速驰援。
可就在这时,侧翼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