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回来了。”
他声音很轻,几乎被周遭的声音淹没。
从口袋掏出一盒烟,弹出一根,点燃,放在碑前,烟雾晕上他的指尖。
“中南海,您最喜欢的。”
季容止站直了身子,双手插兜,静静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回来这么久才来看您,您不会怪我吧?”
照片上的人面色慈善,看起来不过五十上下却已两鬓斑白,长久的病痛让他消瘦,双颊微凹,眉眼和悦的一如当年。
脑中又不受控制的泛出些从前的回忆来。
在福利院门口捡到他,给他吃、给他穿、供他上学、教他做人。
亲生父母缺失的爱,全被眼前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补足。
慈眉善目,温润和煦,像一道光将自己从深渊中拉出。
他甚至想,这辈子就只当季容止。
站了许久,直到雨渐停,一条手机提示音打断了死寂。
是季疏。
我在你办公室
他将手机屏幕翻转,薄唇弯着,笑意不达眼底。
“放心,我会替您照顾好她。”
―
四月的天还透着些凉意,道路两旁的青松上缓缓滴着雨水。
季容止单手插兜,脚步踩过青石板留下一道足迹,他步履从容,伞沿压得极低。
拐过山腰弯道时,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黑色风衣,身形高挺,来人怀中抱着一束白玫瑰,手里同样拿着一把伞。
两双眼睛在雨雾中撞上。
周琮慎停住脚步,待看清对面人时,眸色立即笼上一层暗色,攥着这伞柄的手微微收紧。
那晚的话又不免浮现在脑海。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没有过从前?
他不确定。
他先前觉得季疏只对自己有爱意的,是离不开自己的。
可那天听了成昆所诉说的她这些年的来的委屈,他有些不敢确定了。
至于眼前这个人。
初见时以为他只是季疏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没想到竟是季家收养了十年的“儿子”。
十年……
季疏的整个学生时代,他都在。
从小学到大学。
雨滴顺着伞檐滴下,寂静的园林,两道目光就这样无声的对峙了许久,谁都没有开口。
周琮慎再没有要继续停留的意思,微微侧身,缓步踏上台阶。
擦身而过,雨滴湮入衣襟。
季容止到达停车场时,饶羽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见他走近,拉开车门。
“总裁,办公室来电话说季小姐已经到了。”
“嗯。”
他坐进车里,摘下金丝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上的水雾。
车子稳步行驶,窗外景色不断倒退。
季容止坐在后座,双眼微阖,指尖有节奏的在腿上轻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