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通天金柱垂落皇城,煌煌天光笼罩陈羽晟一身。
金辉流转之间,那缠绕他十八年、蚕食心脉、耗损气血、拖垮体魄的陈年沉疴、旧疾暗伤、淤堵寒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殆尽。
天光入体,洗筋伐脉,淬骨凝神。
他原本略显清瘦苍白的面容,一点点透出温润血色,眉眼不再带病态隐忍,取而代之的是通透、清朗、庄严、平和。
半生残躯,凡胎俗骨,今日被天道神光彻底重塑。
从这一刻起――
陈羽晟再无旧疾,再无体弱,再无半生病痛枷锁。
他静静立在光柱中央,衣袂随风轻扬,周身天韵缭绕,宛如谪仙归位、神人落凡。
满城百万百姓依旧跪伏长街,无人敢起,人人心底敬畏滔天。
百官立于丹陛之下,瞠目结舌,心神震怖,久久失语。
这等天降圣辉、天道亲证的旷世异象,纵观百年朝堂,从未有过!
片刻后,天穹之上的裂光缓缓闭合,万丈金柱自上而下缓缓收敛,漫天流光化作点点星雨,尽数涌入陈羽晟四肢百骸。
天光散尽,天朗气清。
可那一身浩瀚圣洁、如山如岳的气度,却永久留在了他身上,再不会褪去。
陈羽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只觉通体通透、筋骨强健、心神澄澈,是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安稳。
他终于,彻底摆脱了病痛缠身的半生枷锁。
“叔父。”
陈一尧率先迈步上前,目光温柔又敬重。
仙山长子与江灵幼子紧随而至,三兄弟并肩立在他身前,眉眼皆是亲近、孺慕、依恋。
四人立于皇宫高台,俯瞰万里京城,山河尽收眼底。
风波彻底落定,冤案彻底昭雪,天道亲证清白,万民跪拜敬仰。
本该是极致圆满、极致畅快之时。
可陈羽晟望着眼前三个气质迥异、却眉眼皆与自己七分相似的孩子,心底深处,藏了十八年的隐痛与遗憾,再次轻轻翻涌。
他看着沉稳封神的陈一尧,看着仙骨绝尘的长嗣,看着灵净纯粹的幼弟,轻声轻叹,嗓音带着一丝压抑多年的酸涩温柔:
“你们三个……皆是天纵奇才,各承天命,各负大道。
只可惜……你们皆是婉卿一脉、苏家骨血,终究与我,无半分亲生缘分。”
这句话,他藏了十八年。
十八年来,他悉心养育、拼命守护、浴血挡灾、以命护全。
他疼他们、爱他们、护他们、养他们。
可心底始终压着一份遗憾――
他终究只是叔父,只是养父。
这三个顶天立地、天命璀璨的孩子,终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十八年隐忍付出,十八年视如己出,他从无半分亏欠,却始终缺那一丝血脉归宗的圆满。
话音落下。
三兄弟身躯齐齐一震。
陈一尧抬眸,眼底水光瞬间泛起,他上前一步,稳稳跪在陈羽晟身前。
仙山长子、江灵幼子,同步屈膝下跪,三脉天命之子,齐齐俯首。
陈一尧抬头,望着神色温柔又落寞的叔父,字字哽咽、字字滚烫、字字惊天动地:
“叔父……您错了。”
“我们不是苏家旁支。
我们不是外人骨血。
我们……全都是您的亲生儿子!”
轰然一句!
如惊雷炸响在高台之上!
陈羽晟整个人身躯骤然僵住,瞳孔猛缩,呼吸一瞬停滞,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怔怔低头,望着跪地的三个孩子,指尖微颤,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十八年认知,十八年遗憾,十八年隐忍!
他从未敢妄想,从未敢奢求!
陈一尧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将埋藏十八年、被天机封印、被旧案掩盖、被世人隐瞒的终极真相,全盘道出!
“当年婶婶苏婉卿,腹中本就是您的三胞胎亲子!”
“当年大房恶毒作祟、宗族构陷、外戚阴谋暗害,为了彻底离间您与婶婶、毁您一生、断您血脉、乱您心境!
他们故意篡改产籍、伪造身世、散播流!
对外谎称我们是苏家遗孤、旁支过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