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动一招,皆是耗命搏杀。
可他目光凛冽如霜,半分不退。
他视线穿过重重刀光,死死锁定后方浴血撑立、摇摇欲坠的少年。
他要护住他。拼尽残命,也要护住。
一名悍匪抓住他气息紊乱的刹那,巨斧横扫,直奔腰侧空门!
斧风凶猛,势可劈骨裂肉!
旁人以为必中必死。
可陈羽晟身形骤然下沉,单膝抵地,险险避过劈杀,同时手中毒刃贴地疾扫!
噗嗤!!
匪徒双腿筋脉尽数挑断!
惨叫凄厉冲天,巨斧脱手落地。
未等对方瘫倒,陈羽晟起身反手一刀,彻底了结性命。
可这一式强催力道,让他胸腔内气血彻底崩乱!
哇――!!
一口猩红热血大口喷薄而出,染红身前青石!
脏腑剧痛如被手撕,眼前阵阵昏黑,身躯剧烈摇晃。
“叔父!!”
后方的陈一尧看见那口喷血,心脏骤然撕裂剧痛,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心绪一乱,破绽大开!
两名死士抓住空隙,双刀同时刺入少年侧腹!
“呃――!!”
剧痛穿体,陈一尧身躯猛地一弓,血水瞬间浸透衣襟。
他再也撑不住,单膝重重砸落血地,短刃拄地支撑摇摇欲坠的身躯,满身血色、满目赤红,死死望着那带病血战、吐血搏杀的清瘦身影。
山谷血色漫天,杀声震地。
二爷残躯染血,步步浴血向前。
少年重伤垂危,死死凝望着他。
匪首见二人双双力竭重伤,眼底爆出狂喜凶光,高举长刀嘶吼:
“他俩油尽灯枯!合力围杀!今日斩尽陈家叔侄!!”
剩余二十余名死士,尽数集结,最后一波绝杀合围,刀光如狱,压向山道中央那道染血孤影。
陈羽晟抬手,轻轻抹去唇角血迹。
眼底没有疲惫,没有疼痛,只有一片死寂彻骨的杀意。
他喘着细碎剧痛的气息,轻声低语,声冷如九幽寒霜:
“想杀他――”
“先踏碎我这副残骨。”
下一秒,他身形再度暴冲!
明知气血透支、明知脏腑开裂、明知再杀下去必损根基、必折寿元、必当场晕厥。
依旧一往无前!
窄刃翻飞,寒芒覆雨。
近身、破招、断骨、封喉、绝杀。
一名、两名、三名――
但凡近身者,无一人活得出三招之内!
劲风撕裂衣袍,血水溅满长衫。
久病孱弱的身躯,在漫天刀山剑雨之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色通路!
数息之间,再斩十人!
剩余死士彻底惊惧破胆,战意崩碎,连连后退,不敢再近身半分。
谁也不敢相信――
一个常年卧病、命悬一线的残躯之人,爆发出的战力,竟恐怖如斯!
匪首彻底癫狂,亲自持重刀冲杀上前,全力劈出必死一刀!
刀风浩荡,碎石炸飞,势要一刀劈裂陈羽晟头颅!
这是最后绝杀一击!
陈羽晟眼底寒光一闪,不避不闪,迎着刀锋而上!
在重刀落顶的刹那,他侧身贴位,刃尖精准抵住对方刀脊,借力旋身――
反手封喉!
刀尖入肉,一寸封命。
匪首动作骤然僵死,双目圆瞪,难以置信看着颈间喷涌的血线,重重栽倒尘埃。
主将毙!
群匪无首!
剩余残匪四散溃逃。
陈羽晟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抬手震飞最后两名逃窜的匪徒,窄刃脱手落地。
浑身力道瞬间抽干。
他身躯一软,直直朝着血地倒去。
“叔父――!!”
重伤垂危的陈一尧拼尽最后余力,猛地扑上前,伸手死死接住那单薄染血的身躯。
滚烫血水浸透怀抱。
少年跪在满地血色乱石之间,抱着摇摇欲坠、气息微弱的叔父,浑身颤抖,血泪终于滚落。
山谷死寂。
漫天刀光散尽,满地尸骸血泊。
风过空山,染尽腥红。
残骨逆命,血战护亲。
一对叔侄,双双重伤、满身淋漓、九死余生。
圈套碎、绝杀破、余孽尽灭。
可代价惨烈――
二爷旧疾彻底崩裂,心脉受损,气息微弱几不可查。
一尧身中数刀、斧伤崩裂、内伤深重,浑身再无一块完好皮肉。
血色山谷,满目疮痍。
绝境翻盘,赢了性命,赢了绝杀,赢了余生安稳。
却赢不来一身无伤,赢不来岁月轻松。
前路风波暂歇,
可这一战耗命搏来的生机,
注定要伴着漫长养伤、沉沉隐患,继续等候远方骨肉归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