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看似清平,繁华掩尽暗流。
世人只知陈家翻案昭雪、世袭皇商、权财滔天、风波尽定。
唯独陈羽晟、陈一尧心知――
旧恶虽死,余毒未绝。
那些当年被连根拔起的大房残余、贪吏余党、流放途中逃遁的恶徒、被抄家破产的乡绅亡命之徒,从未真正消散人间。
他们隐于深山荒岭、聚啸成匪、抱团成凶。
日日盯着陈家的动静,恨透这叔侄二人毁了他们半生富贵、断了他们滔天利益、掀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黑暗黑网。
从前朝堂压顶、钦差坐镇、法网密布,他们不敢妄动。
如今案件落幕、官场换新、众人松懈、世人安居,这群亡命凶徒,终于等到复仇的时机。
江南江灵少年的线索浮出水面。
终南山三年论道之约稳稳落地。
叔侄二人定下双线布局:
陈一尧带半数精锐隐卫,南下江南,借巡查商行之名,暗查江灵童子真身,不露声色求证血脉印记。
陈羽晟留守别院,养身调息,统筹北方眼线,静待终南山机缘,同时梳理所有残留余孽名单。
谁也没料到――
敌人盯的从来不是线索,不是秘信,不是商机。
他们盯的是人。
是陈家仅剩的两根顶梁柱。
一旦叔侄双亡,翻案定论会被推翻、皇商产业会被群贪瓜分、苏家平反旧案会再度被污、所有旧恶彻底死灰复燃。
荒岭山道,杀机早已深埋。
陈一尧唯恐打草惊蛇,南下一路刻意轻装简从,褪去精锐仪仗,只带八名隐卫,伪装成寻常巡商队伍,沿西山古道南下。
此道群山连绵、密林遮天、崖高路险,是出了名的荒僻险途。
行至日暮,山风骤厉,林鸟惊飞。
下一秒,满山乱石轰然滚落,封死前路后路!
轰隆巨响震彻山谷,尘土漫天遮目。
密林深处,数百山贼持刀涌出,黑衣蒙面、杀气滔天,个个都是久经恶战的亡命之徒。
不是普通山匪劫财。
是蓄谋已久、精准定点、死扑人命的绝杀围杀!
为首匪首刀背染旧血,声线阴狠刺骨:
“陈家少年!你叔侄毁我家业、断我生路、抄我根基!今日荒山绝路,没人能救你!”
刹那间刀光盖地,杀风席卷。
八名隐卫瞬间结阵护主,刀锋相撞、兵刃炸响、血光四溅。
这群凶徒皆是当年大房私养死士、流放逃犯、旧贪私兵拼凑而成,搏命不要身、厮杀不讲章法,招招致命、步步死局。
山道狭窄,无腾挪余地。
隐卫以八敌数百,瞬间浴血。
刀断、骨裂、血洒青石。
陈一尧一身素衫,手持短刃,独自立在阵心。
他历经侯府恶斗、官场暗杀、庭院血战,心性早已铁血坚韧。
少年不退不避,短刃翻飞,连连斩落数名扑上前的匪徒。
可敌众我寡、层层合围、亡命悍不畏死。
刀光乱阵之中,一柄开山重斧骤然从死角劈来!
速度太快、力道太猛、角度太刁钻。
隐卫分身乏术,阻拦不及。
“公子小心!!”
一声嘶吼未落――
噗嗤!
重斧擦过肩胛,狠狠劈入少年后背旧箭伤疤!
旧伤崩裂,新肉翻卷,鲜血瞬间浸透整幅衣衫!
剧痛炸遍四肢百骸,陈一尧身形猛地踉跄,喉间腥甜翻涌,硬生生咬牙咽下血水,不曾退后半步。
他知道自己一退,身后所有人都得死。
“护住前路!冲出去传信!”
少年声线沙哑凌厉,脊背血痕淋漓,依旧持刀死守阵心,凭一己之躯稳住溃阵边缘。
可山贼早已算死一切,层层叠叠、步步锁死,就是要耗死他、拖死他、困死他。
山道血流渐浓,隐卫死伤过半,人人带伤,阵形濒临破碎。
绝境关头,千里之外的清宁别院。
原本静坐调息养脉的陈羽晟,心口骤然剧痛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