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摇头,气息微弱沙哑,还在替所有人开脱,温柔忍让到底:
“不怪长辈……不怪小姑嫂嫂……是我自己不好……是我身子太弱,太过笨拙……累得胎气不稳……惊扰大家了……”
她话音轻颤,眼底泛红,满心都是自责,半分委屈怨恨都无。
明明是旁人蓄意行凶、恶毒推搡,到头来,她还要躬身认错、俯首道歉。
这般温顺柔软,落在一众豺狼眼里,没有半分怜惜,只剩心底嗤笑与笃定。
蠢钝、懦弱、可欺。
最好拿捏,最好摆布,最好来日斩草除根。
老夫人眼底冷光暗闪,面上依旧是慈和担忧的长辈模样,沉声吩咐下人:“还愣着做什么?速速扶二少夫人回房歇息,快去请府中太医过来诊脉安胎!”
下人应声欲走,她眼底却极快地递出一个隐晦眼色。
旁人看不懂,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哪里是真心请医安胎。
是假意施救、暗中拖延。
她们早已暗中吩咐过近身仆妇,只需慢悠悠去请,半路刻意耽搁、推诿磨蹭、假意寻医,能拖一时是一时。
最好拖到她血流不止、胎元尽散、气血彻底崩枯。
最好拖到她腹中双胎保不住,拖到她身子彻底垮掉,再也无法翻身。
众人簇拥着摇摇欲坠的女主,嘴上不停温软语安抚,句句都是体恤关怀。
“弟妹别怕,好好回房躺着,太医马上就来,定能稳住胎相。”
“都是劳作累着了,往后好好休养,再也不许这般逞强。”
“万幸发现得早,定然无大碍,双胎贵子福气深厚,断然不会出事。”
温柔的话语包裹着最阴毒的心思,和善的眉眼藏着最嗜血的算计。
人前,她们是体恤孕媳、忧心子嗣、慈爱和善的侯府至亲。
人后,她们个个盼她血尽胎落、重伤难治、一尸三命。
女主被两人轻轻搀扶着,虚软的脚步踉踉跄跄,腹痛依旧阵阵翻涌,落红未止。她靠在旁人臂弯里,眼底盛满惶恐与愧疚,心心念念都是腹中孩儿能否平安,满心感激众人的关怀体恤。
她丝毫不知,这一场看似及时的施救安抚,是另一场更深、更狠、更彻底的绝杀圈套。
房间暖意沉沉,看似静谧安稳。
可等着她的,从不是汤药安胎、静心休养。
是迟迟不到的医者、被暗中换掉的安胎药、无人知晓的持续磋磨。
是这群两面三刀的亲人,布下的又一局死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