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承诺
易中鼎在南疆忙碌着青蒿素的临床试验。
而此时的京城。
他有意识地精心栽培出来的花也开始盛放了。
京城。
钢铁学院。
一九六〇年,初夏。
易中华从图书馆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怀里抱着三本比砖头还厚的机械设计手册,沿着校园的林荫道往宿舍走去。
路灯昏黄,蚊虫在灯下飞舞。
只有他孤独但挺拔的身姿傲然行走着。
宿舍里,他的五个舍友已经躺下了。
有人打着呼噜,有人在磨牙,有人在说梦话。
易中华轻手轻脚地摸到自己的铺位,把书放在枕边,没有点灯,就那么和衣躺下。
但他没有睡着。
脑海里全是白天在图纸上画的那些机械机构,滚筒转速、筛网倾角、输送带的线速度,还有那个他一直觉得不够理想的脱粒间隙。
易中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用手指在墙上默默地画着,一遍遍地调整参数,一遍遍地推翻重来。
但后来他的思绪又飞走了。
小时候,夏收的一天。
城里的学生惯例在学校的组织下,到乡下去参加支农教育。
那天。
妹妹易中垚和易中淼所在的年级也去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从小被大大、大嫂和大哥宠在手心里的两个小家伙,手心脚底全是水泡,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哥哥,农民爷爷好辛苦啊,你那么厉害,能不能给他们做一个可以自己收割、脱谷的机器啊。”
易中淼恢复过来后,找到了大哥易中鼎,恳求着说道。
在她小小的脑袋里。
大哥的双手是无所不能的,他能创造出无数奇妙又好玩儿的东西。
他记得当时大哥
当年的承诺
他就从基础的力学、材料学、传动原理开始啃,一步一步地搭建自己的知识体系。
今年开学后,易中华觉得差不多,便开始动手制作模型。
钢铁学院的实训车间有一位姓程的老技师,五十多岁,参加过“一五”计划的多个重大项目,手艺精湛,脾气却很倔。
一开始,程师傅并不看好这个学生的想法。
毕竟一个才上中专二年级的学生,就想造联合收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