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台已经折了三十多人,我也差点没了。我为了不让应天台绝户,才回到京城广发英雄帖,召集游师去汤州。”
郑司监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你倒好,自己上赶着去!你要是死在汤州,顾家上下恐怕要开心地连放七天鞭炮,你甘心吗?”
顾安柠捂着额头连退好几步,。
“师父,你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平安回来。”
眼见安柠被自己点的差点摔倒,郑司监忙收回手,又心疼又气:“你怎么这么倔?”
“罢了。”郑司监无奈地摆摆手。
“你要去就去吧,事情到这一地步,我也有责任,是我给你制造机会面圣的,只是我没想到会闹到这一地步!”
“自你修行以后,我看不清你的未来,一路上一定要多保证,记住,任何情况下,先保护好你自己,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我回去多给你准备些法器。”
郑司监从胸口摸出二十两皱皱巴巴的银票,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碎银。
“出门在外少不得要用钱,这些你先拿着。”
郑司监想了想,咬咬牙脱下靴子,从鞋垫底下抽出一百两银票。
“我的私房钱全给你了,省着点花,不够了花他们三个的,但咱不白花他们的,算借的,回来师父帮你还。”
“你是女孩子,咱们不占臭男人的便宜,省得日后被人说拜金。”
“你跟后宅的普通女子不一样,你有本事,应该独立,不被任何人桎梏住。”
顾安柠捏着充满味道的银票,心头一酸。
师父作为司天台的执掌者,应该是最封建迷信的,竟然跟她讲女子独立。
她仰头看天把差点流出来的眼泪逼回去。
“师父,我有钱。”
郑司监硬把银票塞进顾安柠手里。
“顾家不管你,你最近把钱都花了为你的小徒弟买材料做法器,你有什么钱?”
“师父我的钱虽然有味道,但你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花,不用还,这是为师的私房钱,你师娘不知道。”
顾安柠只以为她认了一个普普通通看上她天赋的师父,只关心她的修行。
没想到师父竟像亲人般,关心她能不能吃饱穿暖,会不会被欺负!能不能靠自己立足!
被人真心关爱的感觉真好!
顾安柠把钱推回去。
“谢谢师父,我有钱,我救了朝阳郡主,安平王给了我一百两酬金。”
郑司监惊的合不拢嘴:“一百两?”
他抖着可爱的小胡子,气呼呼脱下鞋子把银票塞回鞋底,愤愤不平:“气煞我也,前年我帮安平王京城外的庄子除妖,他才给我五十两。”
“哼,下一次没有一百两,我绝不出手。”
郑司监嘴里说着气话,心里美的冒泡,他的小徒弟除妖厉害,挣钱还快!
真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姑娘!
太阳越落越低,天色昏暗,空气中的热浪弱了几分。
长乐王看一眼天际暗红色的晚霞道:“快下雨了,大家都快回家吧,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三日后卯时初东城门集合,准时出发。”
几人正说着话,四个太监抬着一副担架出来,担架上地棉被里包裹着一个人,小月跟在担架旁,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
看到顾安柠,小月有几分惊惧,但很快被凛冽的恨意压过。
“二姑娘,你差点害死我们姑娘,毁了我们姑娘的前程,夫人和老爷一定不会放过你。”
顾悠然竟然没死?她还挺能扛的!
可那又如何,顾悠然已是一枚废旗子,顾家所有的希望都在自己身上,父亲会知道怎么选择。
顾安柠掀开棉被一角,顾悠然面色蜡黄,双眼紧闭,唇角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气息微不可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