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怀安早早来到菜市口。
两千名九门提督的兵马已经把法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矛林立,刀光闪烁。
周围的百姓挤在警戒线外面,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兵部尚书张武,贪了一百多万两银子!"
"乖乖,一百多万两,够咱们老百姓吃几辈子的!"
"谁说不是呢,这帮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李怀安穿着一身钦差制服,黄马褂外头罩着黑色披风,腰悬尚方宝剑,端坐在监斩台上。
钱万三站在他旁边,山羊胡微微抖动,小眼睛里透着几分紧张。
"春总管,今天这阵仗……怕是不太平啊。"钱万三压低声音。
"怎么?老钱,你怕了?"李怀安斜了他一眼。
"老朽倒是不怕。"钱万三摇头。
"但您注意看,法场对面那栋茶楼,从早上到现在,窗户就没关过。"
李怀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对面茶楼的二层,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人正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那人面前放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看形状……像是一把刀。
"并肩王的人。"钱万三笃定地说。
"从张武被抓的消息传出来,并肩王府就没消停过。"
"听说昨天夜里,赵匡在王府里召集了所有心腹,密议到凌晨。"
"今天张武问斩,他不可能毫无动作。"
李怀安摸了摸下巴。
"那老东西会怎么做?劫法场?"
"劫法场太蠢了。"钱万三摇头。
"那是明着造反。赵匡是老狐狸,不会干这种事。"
"他更可能做的是……派个高手,在行刑的关键时刻救人。"
"只要人救走了,陛下就会颜面尽失。那这个案子就还得重新审。"
"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
李怀安听完,冷笑了一声。
"想玩这手?行啊,那就看谁的手快。"
他转头对身边的海大富说了一句。
"海公公,安排的人到了吗?"
海大富微微躬身:"回春总管的话,御书房的三十六名暗卫已经全部就位。"
"法场四周,每个角落都有我们的人。"
"只要有人敢动手,保证让他插翅难飞。"
李怀安满意地点点头。
海大富是皇帝身边的老人,手底下那三十六名暗卫,都是从大内侍卫里精挑细选的好手。
虽然单个拎出来算不上绝顶高手,但三十六人结成阵势,就算是对上宗师境,也能拖上一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张武被四名士兵押着,缓缓走上法场。
这位曾经的兵部尚书,如今披头散发,穿着囚服,脸上的血色全无。
他看到监斩台上的李怀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春总管!春大人!"
"求您高抬贵手,给王爷带个话!只要王爷能救我一命,张家所有的财产全送给您!"
"一百五十万两!不,两百万两!全都给您!"
李怀安看着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一品大员,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可怜?不可怜。
贪墨军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边关那些冻死饿死的士兵?
"张大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李怀安淡淡地说了一句。
"午时已到,行刑!"
刽子手端起一碗烈酒,含在嘴里,猛地喷在鬼头刀上。
张武彻底崩溃了,疯狂地挣扎起来。
"不!我不甘心!王爷不会不管我的!他一定――"
"哐!"
鬼头刀落下,鲜血飞溅。
张武的叫声戛然而止。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随后是低声的议论。
李怀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
"奉陛下旨意,张武贪墨军饷,罪证确凿,即刻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