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里的空气潮得能攥出水来,铁皮柜表面的灰尘被气流扰动,扬起一小片灰雾。
苏澈蹲在樟木箱旁边,用手掌抹开箱盖表面的浮土。木质已经朽烂,箱盖边缘的榫头松动,他轻轻一掀,木屑便簌簌地往下掉。
箱子里没有黄金,没有地契,也没有金银细软。
里面是一摞捆扎整齐的旧报纸,最上面一张的日期是一九六七年四月,头版印着某某指示的加粗黑体字,边角泛黄,纸张脆得像风干的荷叶。
苏澈拨开报纸层,下面露出几件叠好的衣物,灰蓝色的涤卡面料,领口处磨得发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款式。
衣物下面压着一只铁质月饼盒,盒盖锈得厉害,边缘的漆皮一片片翘起,露出暗红色的铁锈底。
他拿起月饼盒,摇晃了一下。
里面有轻微的碰撞声,像是金属片相互摩擦的声响。
他用怨灵之刃的刀尖撬开盒盖,盒内躺着一串铜钥匙和一枚黄铜印章。钥匙一共五把,大小不一,最大的一把长约十厘米,齿痕复杂,像是开某种老式保险柜用的。
最小的那把只有拇指长短,齿痕简单。
黄铜印章底面刻着四个篆字,笔画圆转遒劲,苏澈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是"王府银库"。
他将钥匙和印章收进口袋。月饼盒底部还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展开后上面是几行用钢笔写的蝇头小字,墨水已经氧化成褐色,字迹尚可辨认:"北墙夹层,东起第七块砖,松,内有物。"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字迹瘦硬,笔画间带着一种旧式账房先生特有的工整。
苏澈将纸条折好,收回口袋,然后继续翻查其他箱子。
第二只樟木箱里装着几摞用油纸包裹的册子,揭开油纸,里面是一本本手工装订的账册,封面用毛笔写着年份,最早的一本是民国三十七年,最晚的到一九六五年。
他随手翻开一本,内页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收支明细,银钱进出、田产租金、各房月例、年节赏赐,条目清晰,笔迹和纸条上的如出一辙。
他合上账册,将所有册子重新用油纸包好,放回原处这些是明面上的账目,和九爷说的那本暗账对不上。
第三只樟木箱已经完全朽透了,箱底塌陷,里面塞着半箱碎布条和几团受潮发霉的棉絮,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苏澈站起身,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
柜门是双开式的,中间有一条极窄的缝隙,锁孔处嵌着一把老式铜锁,锁体和柜门之间已经锈死。
他没有用钥匙去试,而是握紧怨灵之刃,将刀尖插入锁体和柜门之间的缝隙,手腕发力向上一撬。
铜锁的锁舌在压力下发出一声闷响,锈蚀的金属断裂开来,碎屑簌簌落下。
柜门弹开一道缝。
柜内分为三层,每层都堆放着东西。
最上面一层是十几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封着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