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和黑狗对视了一眼。
黑狗嘴里的虾条还没咽下去,鼓着半边腮帮子点头。
阿豹走到店铺后门处,拉开那扇铁皮门,露出后面一间小隔间。
隔间里摆着一张行军床和一张折叠桌,桌面上放着半包烟和一盏台灯,墙角堆着几箱没开封的饮料。
"大哥你睡这儿吧,虽然地方小了点,但门能从里面反锁,窗户装了铁栏,安全。我和黑狗在前面守着,有事就敲门。"
苏澈走进隔间,反手带上门。
门锁是旧式的弹簧锁,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闷响,铁皮门板贴合门框的缝隙里透进一丝店铺里日光灯的余光。
他站在隔间中央,没有立刻躺下。行军床上的床单是浅蓝色的,叠得整齐,枕头套的边缘有一圈洗得发白的痕迹。
墙角那只台灯的灯罩歪向一侧,灯管发出的暖黄色光线在地面上投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光斑。
苏澈将怨灵之刃从腰间解下,放在折叠桌面上。
刀鞘触到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木质碰撞声。
他在行军床边缘坐下,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响,弹簧的弹性和硬度都还在正常范围内。
外面的店铺里传来阿豹和黑狗压低声音的对话,隔着铁皮门听不真切,只能捕捉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西贡"、"船"、"那个姓陈的"。
然后声音逐渐远去,大概是两人走回了店铺前区。
苏澈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隔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一盏旧式日光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以及外面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轮胎碾过路面时带起的低频响动。
他感觉到后背的肌肉在墙壁的支撑下缓慢松弛下来,肩胛骨之间的那一小片紧绷感正在一点一点散开。
他没有睡着。
他只是闭着眼睛,听着隔间外面的动静。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隐约的海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港口特有的铁锈与柴油混合的气味。
过了大约半小时,他听到店铺前门传来一阵短暂而急促的金属碰撞声卷帘门被拉起来又放下的声响紧接着是阿豹压低声音的一句问候,还有一个沙哑的男声的回应。
那声音他认得,是陈志超手下的人。
苏澈睁开眼睛。
隔间的铁皮门被人从外面轻叩了两下,两短一长。
"苏先生,陈警司让我送一份文件过来。"
苏澈站起身,拉开铁皮门。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面孔陌生,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贴着一张白色便签,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日期和时间。
"陈警司说您看了就知道。"
年轻男人将信封递过来,没有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向店铺前门,卷帘门再次响起,随后是引擎启动和车辆驶离的声音。
苏澈关上隔间门,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是几行简洁的文字,大意是港岛大学那位生物医学工程系副教授陈永新,在六个小时前提交了离境申请,目的地是岘港,飞行时间为明天上午九点。
苏澈将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压在了折叠桌面的台灯底座下面。
他重新在行军床边坐下,这一次他躺了下来。
床板托着他的后背和肩膀,隔间顶部的日光灯投下均匀的冷白色光,覆盖了整个房间。
外面街道上偶尔传来车辆经过的声响,海风穿过窗户缝隙发出的呼啸声,以及更远处港口传来的船笛短促的鸣响。他在这些混杂的夜间声音中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几分钟后,他的意识沉入了睡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