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在碎石路上打了个急转弯,朝南方的科罗拉多州方向驶去。
科罗拉多州南部,圣伊莎贝尔国家森林边缘。
汉默森家族林场坐落于此。
这个林场是汉默森家族最大的原木供应基地,占地超过三十万英亩,雇佣了数千名伐木工人。
林场深处的小镇没有正式名字,路牌上只写着“汉默森三号定居点”。
镇子只有一条主街,两排木屋沿着街道延伸。
木屋的烟囱里冒着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燃烧后的焦香。
街上偶尔有穿着伐木工背带裤的壮汉走过,手里拎着锯子和斧头,脸上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
酒馆在街道尽头,是镇上唯一的娱乐场所。
铁皮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上面用油漆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棵松树和一杯冒泡的啤酒。
苏澈推开车门,整了整深灰色风衣的衣领,朝酒馆走去。
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把枪柄。
他推开酒馆的木门,门轴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酒馆里弥漫着劣质啤酒和锯末的气味。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胖酒保,正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啤酒杯。
角落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伐木工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闷酒,有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苏澈走进来时,酒馆里所有醒着的人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小镇很少有外来者,更不会有穿深灰色风衣的外来者。
苏澈无视了那些打量的目光,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
“威士忌,不加冰。”
胖酒保放下抹布,从吧台下摸出一瓶半满的波本威士忌,给他倒了一杯。
他把酒杯推到苏澈面前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警告意味。
“先生,你是外地人吧?我劝你喝完这杯就走。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波本威士忌的味道很烈,带着一股橡木桶的焦香。
“汉默森家族的人,在哪里?”
酒保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只是动作比刚才快了几分,杯子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汉默森家族是正经的林业公司,总部在休斯顿,你要找他们,去休斯顿找。”
就在这时,酒馆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红脖子伐木工站了起来。
他身高至少一米九,满脸横肉,穿着一件沾满松脂的伐木工背带裤。
他端着啤酒杯走到苏澈旁边的吧台位置上坐下,用一种明显的故意将啤酒杯重重砸在吧台上。
“你找汉默森家的人?你是条子?还是记者?条子的话我劝你趁早滚蛋,这儿的警长是我们自己人。记者的话。”
红脖子伐木工端起啤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背带裤上。
他放下杯子,用一种极其不友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澈,
“上个月有个记者来这儿问东问西,现在他在镇子北边的废弃锯木厂里躺着,两只手都被电锯锯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