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人。”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身边的人听到。
赛阎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蜂里蜜已经站起来。
他抓起身边的枪。
“是砍头族。”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大彪杀了他们的人,抢了祭品。他们来报复了。”
赛阎罗的脸瞬间惨白。
砍头族?
那些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野人?
他猛地跳起来,抓起枪。
“都起来!”
他吼。
“都他妈起来!有人来了!”
沉睡中的营地瞬间炸了锅。
那些亡命徒们从睡袋里跳出来,抓起枪,四处张望。
“什么?什么?”
“谁来了?!”
傻威冲出来,脸色铁青。
“都别慌!抄家伙!”
他吼。
话音刚落――
“呜――呜――呜――”
尖锐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用牛角做的号角。
声音凄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
“嗖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
无数支箭,从黑暗中射来。
箭矢很细,很短。
但速度极快。
“弓箭!躲开!”
有人喊。
但已经晚了。
一个站在外围的亡命徒,被箭射中胸口。
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箭矢。
那箭矢的尖端,泛着暗绿色的光。
淬了毒。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嘴张开,想喊。
但喊不出声。
身体僵住。
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
尸体倒地。
前后不到三秒。
“操!有毒!”
“躲到树后面!”
“开枪!开枪!”
“啪啪啪啪――”
枪声炸响。
各种枪。
56式冲锋枪、黑星手枪、老式步枪。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黑暗。
黑暗中,传来惨叫声。
有人被击中。
但更多的人,还在冲过来。
“呜――呜――呜――”
号角声越来越近。
“嗖嗖嗖嗖――”
箭矢如雨。
又一个亡命徒被射中。
他惨叫着倒下,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毒发。
死了。
傻威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端着冲锋枪,疯狂地朝黑暗中扫射。
“打!给我狠狠地打!”
他吼。
那些亡命徒们,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躲在树后,躲在石头后,躲在任何可以遮挡的地方。
朝黑暗中射击。
枪声密集得像爆豆。
黑暗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砍头族的人,虽然凶悍,但毕竟只有冷兵器。
面对几十条枪,他们冲不过来。
留下十几具尸体后,他们退去了。
号角声,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
枪声停了。
营地里,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传来的呻吟声。
傻威端着枪,从树后走出来。
他四处张望。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停火!”
他喊。
“都别开枪!自己人!”
那些人陆续从掩体后面走出来。
他们互相看着,清点人数。
“阿贵!阿贵在哪?”
“阿贵死了!被箭射中的!”
“阿强呢?”
“阿强也死了!”
“妈的……”
傻威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喊:
“把火把点上!”
几个人点燃火把。
火光,照亮了营地。
也照亮了那些尸体。
三具。
三个亡命徒,躺在地上。
有的胸口插着箭,有的脖子中箭,有的脸上中箭。
眼睛都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表情。
傻威蹲下,检查了一具尸体。
箭矢很短,只有一尺来长。
箭杆是用竹子削成的,很轻。
箭头是骨制的,磨得很尖。
尖端,泛着暗绿色的光。
毒。
剧毒。
见血封喉的那种。
傻威站起来。
“把他们埋了。”
他说。
几个人过来,把尸体抬走。
在营地边缘挖了几个浅坑,草草掩埋。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埋在这片深山老林里。
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