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起在庙街混,一起看场子,一起挨打,一起挨饿。
“阿明,咱们三个一起去!”
阿强追上他,喘着气。
阿明点点头。
“好!一起!那个赌档不小,三个人够守了!”
阿贵也追上来了。
“走!”
三个人,消失在人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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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
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鸿运赌档”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阿明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里面很暗。
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亮着。
几张赌桌歪歪扭扭摆着,椅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没有人。
空的。
阿明的眼眶有些发热。
“我们的……”
他喃喃地说。
“这是我们的了。”
阿强和阿贵站在他身后,也愣住了。
赌档。
自己的赌档。
不是替人看场子。
是自己的。
“阿明……”
阿强的声音有些发颤。
阿明转过身,看着他们。
“收拾收拾。今晚就开张。”
阿强和阿贵用力点头。
“好!”
――
同一时间。
旺角,一间粉档。
尖沙咀,一个鸡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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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街,三个收保护费的街区。
全被人占了。
那些人,拿着枪,揣着钱,站在那些空置的场子里。
眼睛里,都烧着火。
那是贪婪的火。
是欲望的火。
也是――
改变命运的火。
――
旺角,上海街。
和胜和总堂。
下午三点。
周玉芬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茶。
阿猛从外面冲进来,脸色铁青。
“周姐!不好了!”
周玉芬抬起头。
“什么事?”
阿猛喘着气,说:
“咱们外围的场子,被人抢了!”
周玉芬的眼神一凝。
“谁?”
“陈国华的人!”
阿猛说,“他手下那些矮骡子,像疯了一样,到处抢咱们的地盘。深水度龆牡担橇礁龇鄣担馍尘滓桓黾Φ担凰钦剂耍
周玉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
不是愤怒。
不是惊慌。
是一种――
说不清的东西。
“有意思。”
她说。
阿猛愣住了。
“周姐,咱们的人都在总堂,那些场子没人守。他们趁着这个机会抢,咱们怎么办?”
周玉芬站起来。
走到窗前。
窗外,旺角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那些普通市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有人正在抢地盘。
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让他们抢。”
她说。
阿猛愣住了。
“周姐?!”
周玉芬转过身,看着他。
“他们抢的那些场子,都是外围的,本来就没多少人守。让他们抢。抢了,也得守得住才行。”
她走回太师椅前,坐下。
阿猛的眼睛亮了。
“周姐的意思是……”
周玉芬点点头。
“对。让他们先高兴几天。连本带利,全收回来。”
阿猛笑了。
那是一个狰狞的笑。
“周姐高明!”
周玉芬摆摆手。
“去吧。盯着他们。看他们抢了多少,记下来。”
阿猛点点头,转身跑了。
房间里,只剩下周玉芬一个人。
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涩了。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看着窗外。
看着远处油麻地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让她不得不一次次退让的人。
一个让她手下的亡命徒,都感到恐惧的人。
“苏澈……”
她喃喃地说。
“你还能活多久?”
――
庙街47号,国华杂货铺。
傍晚六点。
阿虎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今天一天,四十多个兄弟,抢了十几个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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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四个。
尖沙咀,两个。
庙街这边,三个收保护费的街区。
全拿下来了。
那些人,现在都在自己的场子里,守着。
等着开张。
等着收钱。
等着当老板。
阿虎转过身,看着铺子里。
苏澈还坐在柜台后。
账本摊开,手里握着笔。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虎走进去。
“大哥。”
苏澈抬起头。
“怎么样?”
阿虎笑了。
“兄弟们全疯了。十几个场子,一天全拿下来了。现在都守在那边,等着开张。”
苏澈点点头。
“好。”
阿虎犹豫了一下。
“大哥,周玉芬那边……会不会报复?”
苏澈看着他。
“会。”
阿虎的心里一紧。
“那咱们……”
苏澈打断他。
“让他们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来多少,死多少。”
阿虎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担忧,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
自信。
绝对的自信。
阿虎的心,突然就定了。
“明白了。”
他说。
苏澈点点头。
“去吧。告诉兄弟们,守好自己的地盘。有什么事,立刻回来报信。”
“是。”
阿虎转身离开。
铺子里,又安静下来。
苏澈低下头,继续记账。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窗外,夜色渐浓。
庙街的夜市,快要开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