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就是一杯接一杯地闷头喝。
酒过三巡。
郝首志看着孟大牛,眼神里情绪复杂。
有感激,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大牛……”
“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个啥?”
孟大牛又给他满上一杯酒,自己也干了一口。
“图个痛快!”
郝首志端起酒杯,一口闷下,辛辣的液体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疼。
“痛快?”
“俺他妈活了三十来年,就没一天是痛快的!”
“这日子过的,真他妈憋屈!”
孟大牛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以前是以前。”
“从今天起,没人再敢让你憋屈。”
“谁让你憋屈,你就干他!”
郝首志咧着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干?”
“俺还能干谁?”
“俺连个家都没有了!”
孟大牛把酒瓶子往桌上重重一墩。
“谁说你没家了!”
“你家那大房子盖的不是比俺家都大!”
郝首志眼眶一热,差点又掉下泪来,赶紧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失态。
“大牛。”
“你信吗?”
“今天在山上,俺真想跟那头猪一块儿死了算了。”
“可你一嗓子,又把俺给喊回来了。”
孟大牛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
“咱哥俩,说这些就没劲了。”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酒杯碰撞和花生米被嚼碎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孟大牛忽然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和感慨。
“首志哥。”
“你还记不记得,俺脑子刚好那会儿?”
郝首志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
他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
“咋不记得。”
“那时候你小子,天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总是天刚亮就张罗进山那。”
孟大牛也笑了。
“是啊。”
“那时候,真他妈开心啊。”
他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飘忽。
“其实不瞒你说,哥们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俺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越过来的。”
“刚来的时候,兜比脸都干净。”
“全家上下,就指望着咱俩每天上山打那点野鸡兔子过活。”
“那时候,打到一只兔子,全家都能高兴好几天。”
“那股子喜悦劲儿,比我现在骑上这大摩托,威风八面地在村里转悠,带劲多了!”
郝首志哈哈大笑起来,接着表情突然惊讶和严肃起来。
“很远的地方?”
“大牛……”
“你……你都知道了?”
孟大牛一愣。
“知道啥?”
郝首志随口回答。
“你的身世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