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实一咬牙,带头开了口。
“大牛队长!”
“俺家那头猪,现在都三百多斤了!膘肥体壮的!可这眼瞅着要过节了,一点卖出去的信儿都没有!”
“俺们全家老小的家当,可都砸在这头猪身上了!这要是卖不出去,俺们……俺们就没法活了啊!”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也跟着诉苦,一个个就跟活不起了似的。
孟大牛最烦看人这副熊样。
他虽然不爱听这话,但也清楚,这帮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见过啥大钱,把全部身家押在几头猪上,心里没底也正常。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俺孟大牛说过的话,一个吐沫一个钉!”
孟大牛指着这帮人的鼻子,掷地有声。
“只要是咱合作社的猪,没病没灾的,你们要是担心自己卖不出去,现在!”
“俺孟大牛就给你们兜底!”
“按合同上一块钱一斤的价格,合作社直接回收!”
孟大牛说完,转身就进了屋。没过一会儿,他就直接拿着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啪地一声拍在院里的石桌上。
“谁家现在想卖,现在就去找郝三叔泡称!称完了,直接上俺这领钱!”
后来,孟大牛嫌这帮人一个个上门来太麻烦,干脆直接让广播员老刘打开了村里的大喇叭。
“喂!喂!全村社员注意了!”
“咱村养猪合作社的养猪户听好了!凡是分量够三百斤的,不想自己卖的,现在就可以拿着协议去找郝老三泡称!”
“合作社照价回收!现称现结!童叟无欺!”
老刘那破锣嗓子在全村上空回荡了三遍。
这通知一出,本来还有些观望的村民,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不到一天,真就有十几户人家,赶着自家那三百多斤的大肥猪,或者拿着协议,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老孟家的大院门口,把整个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牛队长!俺家那口子去赶猪了,俺先来排个号!”
“俺家的!俺家的猪三百二十斤!俺先称!”
“都别抢!一个个来!先来后到!”郝三叔拿着杆大秤,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忙得满头大汗。
孟家大院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五六十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被主人连哄带拽地赶了过来,把整个院子塞得满满当当。猪的嘶嚎声,村民的吆喝声,还有郝三叔扯着嗓子报斤两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得跟赶大集一样。
“李老实家这头,三百一十五斤!”
郝三叔用脚踩着大秤的秤砣,眯着眼看了半天,报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我的亲娘!三百多斤!”
李老实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一家五头猪,最轻的也快三百斤了。按照一头猪三百块钱算,五头猪就是一千五!
这笔钱,对他们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去了当初买猪仔的两百来块钱成本,再算上自家那点苞米,剩下的菜叶子、野菜、地瓜梗子,那玩意儿压根不算钱。
这么一算,一家光是这副业,就净挣了千八百块!比过去全家老小在地里刨食刨一年的收入都高出两三倍。
“大牛队长!俺……俺真发财了!”李老实攥着孟大牛塞到他手里的那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手抖得跟筛糠一样,眼泪花子在眼眶里直打转。
孟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