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这话一出,李老头愣在原地。李凤君、李凤臣哥俩也脸的茫然和疑惑。
“大牛啊,你这话是啥意思?”
李老头眉头拧成个疙瘩。
“桂琴能出啥大事?”
李小龙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解地凑过来。
“大牛叔,俺二姑不是在镇中学上班上得好好的吗?前阵子还托人给俺带了两支钢笔呢,能出啥大事啊?”
孟大牛看着眼前这帮老实巴交、满身汗水和泥土的庄稼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娘们看来是没跟家里人说啊。
全家老小正拼了命地抢收这一年的口粮。这个时候把这事儿捅破,老李家哪还有心情干活了?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孟大牛直接换上了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哎呀!叔!你看俺这破嘴!”孟大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打了个哈哈。
“俺这也是道听途说!刚才在镇上供销社买麦乳精,听见两个老娘们嚼舌根,说镇中学有个姓李的女老师,跟同事闹别扭,吵得可凶了。”
“俺一听姓李,还以为是二姐呢!寻思着这马上要秋收了,她要是心情不好,别再气出个好歹来。既然你们家里都没听说,那肯定就是俺听岔劈了!绝对是别人家的事!”
李老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苞米棒子。
“哎呦,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吓俺一跳!桂琴那脾气随俺,老实本分,哪能跟人吵架。”
李凤君也跟着乐了。
“就是,大牛啊,你二姐那是文化人,讲道理着呢。”
孟大牛连连点头。
“是是是!俺听风就是雨了!叔,婶儿,大哥!天气预报可说了,马上有暴雨和早霜,你们赶紧抢收,千万别耽搁!”
“要是真有二姐的消息,俺第一时间骑这铁家伙来通知你们!”
孟大牛一甩腿,重新跨上宽大的真皮座椅。右脚猛踹启动杆。
李桂琴这条线算是断了。这个败家娘们,关键时刻掉链子!
自己还得想办法找到她,毕竟好一回,不能不管她,不过也不急于一时。
赵老四和赵玉田开的那两台小四轮,顶多能救个急。真要赶在暴雨早霜砸下来之前,把全村几百亩苞米全抢收回院,必须得靠林场的帮助。
孟大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老子现在好歹也是卧虎村代理大队长,借几台拖拉机救灾,这是公事!
再说了,私交上,老子更不虚他!
当初上山打猎,老子亲手搞到的极品虎鞭酒,可是直接送到了李桂琴的院子!那玩意儿可是直接治好了他多年的隐疾,让他重振雄风!
去年在老李家的酒桌上,王场长拍着胸脯跟老子称兄道弟,一口一个大牛兄弟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于公于私,他王场长今天这面子,不能不给!
半小时后。
孟大牛骑着车来到林场办公区。
“劳驾!开门!俺找王场长!”
传达室里,一个穿着黄军装、戴着红袖标的保卫科干事正翘着二郎腿喝茶。听见动静,干事端着茶缸子凑到窗户前。
干事上下打量了孟大牛两眼。这小子虽然骑着一辆惹眼的红摩托,但一身衣裳沾满了黄泥巴,裤腿上还挂着几根苞米叶子,活脱脱一个刚从地里钻出来的泥腿子。
干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慢吞吞地放下茶缸子。
“找我们王场长?有预约吗?哪个单位的?”
孟大牛微微点头:“俺是卧虎村的大队长孟大牛!找王场长有十万火急的公事!”
干事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懒洋洋地摇了两圈。捂着话筒嘀咕了几句,随后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