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雅在村民面前,只能挂着一副甜蜜的笑。
一进屋,那笑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三天中午。
孟大牛照旧四仰八叉地躺在陆雅的单人床上。
他刚吃完陆雅从食堂打回来的饭,正叼着牙签剔牙。
陆雅跪在床边,小心地伺候着他。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辈子,一定要亲手弄死这个畜生。
走廊里突然响起脚步声。
不急不缓,一男一女,步子迈得极稳当。
孟大牛耳朵一动。
脚步声停在宿舍门口。
咚咚咚。
陆雅正要抬头,宿舍门直接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梳着一丝不乱的偏分头。
女人烫着短卷发,身上一件灰色毛呢外套,手里拎着个人造革的黑皮包。
两人气质儒雅,一看就是文化人。
这两人站在门口,往屋里一瞅。
光着膀子的孟大牛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窄床上,嘴里叼着根牙签,满脸的餍足。
而他们的女儿陆雅――
跪在床边,弯着腰,两只手扶着这个男人的大腿。
金丝眼镜男人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镜片后的双瞳猛地收缩,那只拎着公文包的手,青筋一根根暴了出来。
女人直接迈出一步。
“雅儿!”
陆雅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过头,看见门口那两张脸的瞬间,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孟大牛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牙签还叼在嘴里。
他看着门口这一男一女,咧开大嘴,满脸憨厚地冲陆雅努了努下巴。
“媳妇儿。”
“这俩是谁啊?”
陆雅的嘴唇在哆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精光。
“是……是我爸妈……”
“爸妈”两个字刚落地。
金丝眼镜男人的脸已经拧成了一团。
他指直接杵到孟大牛鼻尖。
“你是哪来的野小子!”
“我女儿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
“你一个浑身泥腥味的庄稼汉,也配碰她?”
陆雅吓得双手在身前拼命摆。
“爸,你听我解释――”
“闭嘴!”
陆建国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把将陆雅推到身后。
他重新转过头,死死瞪着床上这个光着膀子、满脸惬意的男人。
那眼底的杀意,半点都不掺假。
孟大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冷得很。
来了。
这两条老毒蛇,终于坐不住了。
死信箱里的假情报果然起了作用。
这对“父母”跑过来,八成不只是来看闺女,更是来确认情报真假、跟陆雅当面对口供的。
这时候自己越蠢、越粗、越让他们看不起,他们的警惕心就越低。
孟大牛心里盘算清楚了,当即开始飙演技。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翘起二郎腿,右手伸到脚底板上使劲抠了两下。
那“嗤啦嗤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抠完脚,还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随后一脸堆笑地站起来,光着脚板就往陆建国跟前凑。
“哎呦!”
“老丈人!”
“您来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