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点点头，条理清晰地安排着接下来的计划。

“小慧马上就要开学了。”

“得提前去城里熟悉熟悉环境，别等报到那天手忙脚乱。”

“最关键的是咱们的孟记熟食店！”

“嫂子那手熏酱手艺不能荒废了。”

“这门面房一天不开张，那就是浪费一天的钱！”

“明天搬过去，直接开始量尺寸，打柜台，盘锅台！”

“争取半个月内，把店给俺开起来！”

孟大牛这番统筹安排，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孟氏听着大牛的安排，脸上的喜悦却慢慢褪了下去。

她看着儿子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泛着黄渍的跨栏背心。

看着儿子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庞。

孟氏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母爱的本能，让她满眼都是牵挂。

“大牛啊。”

“要不……”

“让你嫂子带着丫丫和小慧去城里住吧。”

“娘就不去了。”

“娘留在村里照顾你！”

孟大牛眉头一皱。

“娘，您留村里干啥？”

“城里那大院子，没您这老将坐镇能行吗？”

孟氏眼眶泛红，伸手摸了摸大牛胳膊上结实的肌肉。

“你这孩子！”

“你天天在村里忙活合作社那一大摊子事。”

“隔三差五还得带着猎狗进山里钻林子。”

“这要是俺们全搬走了。”

“你连个做口热乎饭的人都没有！”

“那脏衣服谁给你洗？”

“那热炕头谁给你烧？”

孟氏的理由极其朴实。

无论儿子在外面多有本事，多风光。

在当娘的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孟大牛听着老娘这番掏心窝子的话。

心里暖烘烘的。

“娘！”

“俺有啥可照顾的？”

“俺孟大牛这么大个老爷们，还能让尿憋死？”

“再不济，俺去慧芳小婶家蹭顿饭，谁还能把俺饿死冻死不成？”

孟大牛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

“娘！”

“您仔细琢磨琢磨！”

“俺嫂子是个寡妇！”

“小慧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那城里不比咱们卧虎村知根知底，那地方鱼龙混杂，啥地痞流氓没有？”

“您就放心她俩带着个吃奶的娃娃，在城里抛头露面做买卖？”

“这要是碰上几个收保护费的混混。”

“或者遇到些不怀好意的老光棍去店里捣乱。”

“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啊！”

这番话，句句戳中孟氏的心窝子。

精准拿捏！

孟氏听完，脸色全变了。

大牛说得太对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

桂香长得又水灵，小慧也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这要是在城里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盯上，那还了得？

没她这个老太婆坐镇，这俩丫头绝对得吃亏！

“大牛你说得对！”

“娘跟她们去城里！”

“谁敢撒野，娘直接拿大扫帚削他！”

深夜。

老孟家一家人今天累得够呛，早早就睡沉了。

唯独李桂香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翻腾着这一年来的翻天覆地。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是个差点被逼上绝路的寡妇。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还要受村里二流子的欺负。

那时候，她连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