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把最后一口溜肉段塞进嘴里,拿毛巾擦了擦嘴。
“那必须的!”
“俺孟大牛对朋友,向来是敞亮!”
翟程程转过头,看向窗外。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把她的酒意给吓醒了一半。
窗外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彻底黑透了,街上的行人都没几个了。
“哎呀!”
“天咋黑了?”
翟程程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把椅子带翻。
“完了完了!”
“这棒槌还没卖成,天就黑了!”
“大牛,快!”
“咱们赶紧回家吧!”
翟程程伸手就去拉孟大牛的胳膊。
孟大牛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
他反手一把抓住翟程程的手腕,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你疯啦!”
“这大黑天的,你敢回村?”
“咱们从县城回卧虎村,得走几十里的夜路!”
“那路上荒山野岭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孟大牛指了指她身边的竹筐。
“这年头,外头多乱你不知道吗?”
“东西被抢了那是小事!”
孟大牛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其惊恐。
“整不好。”
“咱们俩都得让人给嘎了!”
翟程程被孟大牛这番极其生动的描述,吓得浑身直哆嗦。
酒劲彻底醒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说话都结巴了。
“那……那……那咋办啊?”
孟大牛看着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犹豫了几秒抛出了最终方案。
“还能咋办?”
“干脆在县里先住一晚上!”
“明天天亮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翟程程瞪大了眼睛。
“住……住在县里?”
“咱们孤男寡女的。”
“这要是传回村里,俺还要不要做人了?”
“再说咱也没开介绍信啊?”
孟大牛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做人重要还是保命重要?”
“咱们开两个房间,各睡各的,谁能知道?”
“至于介绍信,我听说火车站附近现在有一家个体招待所,咱们去那跟人家好好说,应该问题不大,大不了我给他表示表示。”
翟程程一听这话,虽然心里直打鼓,可眼下也没别的招了。
真要摸黑走几十里夜路,那是真要命啊。
“那……那行吧。”
“可说好了,必须开两间房!”
孟大牛咧开大嘴,满口答应。
“那必须的!”
“你想跟俺睡一屋俺都不能干。”
两人推着二八大杠,趁着夜色直奔火车站的方向。
其实孟大牛心里头明镜似的。
这个年代,私人开的招待所有是有,但是非常少。
全县可能一共也就这么一两家。
他知道火车站有一家,还是上次在去京城的火车上,跟刘国栋喝酒胡吹的时候听来的。
刘国栋当时拍着胸脯说,火车站附近有家平房大院改的个体旅店,老板是他哥们。
以后在县城要是临时住个宿,没介绍信也没事,直接去那提他名字就好使。
孟大牛推着车,走在前面。
回过头瞅了一眼紧紧跟在后头满脸警惕的翟程程。
心说你个小妮子。
让你跟老子不老实!
今天领着你在县城里瞎逛了一天,就是准备教训教训你!
两人七拐八拐,钻进了火车站旁边的一条深胡同。
胡同尽头,是个挺大的平房院子。
木头大门上挂着个昏黄的灯泡,底下歪歪扭扭地写着住宿俩字。
就跟当年赵红兵他们开的旅店差不多。
孟大牛把二八大杠停在门口,转头看着翟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