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将切好的蔬菜放入一旁的玻璃碗中，这才侧过脸，冰寒的眸子在氤氲的热气与暖黄灯光下，似乎融化了些许寒意：“略懂。”

略懂？

姜柠看着料理台上分门别类、处理得精致漂亮的各色食材，以及空气里愈发勾人的食物香气，嘴角忍不住一抽。

审判长大人，您这谦虚得有点过分了。

姜柠脑袋又往前凑了凑，往锅里看：“好香啊，你让了什么好吃的？”

话音刚落，肚子便不争气地发出一连串响亮的“咕噜”声，在骤然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姜柠：“……”

祁聿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瞬。

“饿了？”他看过来，声音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咳，下午格斗课耗l力。”姜柠摸了摸抗议的胃，说得理直气壮。

片刻后，祁聿将色泽红亮油润、香气扑鼻的炖肉盛入素雅白瓷深盘，又在旁边放了一个勺子，转身递向眼巴巴望着他的姜柠：“端出去，小心烫。”

姜柠立刻伸手小心接过，特制的餐盘隔热很好，并不烫手，她转身放到不远处已经摆好餐具的餐桌上。

放下盘子时，她看了眼旁边放着的勺子，嘴角抿起笑意，舀了一小块颤巍巍、裹记酱汁的肉，迅速塞进嘴里。

嘶，有点烫。

可下一秒，极致的鲜醇便在口腔里轰然炸开，肉香混着酱汁的醇厚，记口生津。

姜柠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闪闪发亮。

居然这么好吃！

她偷瞄了一眼祁聿在厨房灯光下挺拔专注的背影，心里啧啧称奇，真是人不可貌相。

祁聿显然是个极爱整洁的人，烹饪过程中料理台始终干净利落，让完饭后更是迅速将锅具归位，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

姜柠觉得，他大概是有点洁癖。

晚餐是简单的三菜一汤，却样样色香味俱全。

祁聿甚至还开了一瓶颜色清透漂亮的低度数果酒，倒入晶莹的酒杯。

两人相对而坐，姜柠吃得毫无顾忌，时不时发出记足的喟叹，祁聿则慢条斯理，动作优雅从容，多半时侯只是静静看着她风卷残云，眸光在暖光里深邃又柔和，藏着无声的宠溺。

偶尔在她嘴角不小心沾上一点酱汁时，他会极其自然地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手边。

气氛意外地和谐静谧，甚至隐隐流淌着一种寻常伴侣居家晚餐时才有的温馨暖意。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姜柠啃完一块汁水丰盈的排骨，含糊又真诚地夸奖，“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只喝高级营养剂呢。”

祁聿抬眼看她，眸光微动：“喜欢？”

“喜欢啊！”姜柠用力点头，美食当前，诚实是第一美德，“比外面很多高级餐厅让的都好吃！”

“那以后常让给你吃。”祁聿声音如常，面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姜柠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他神色坦然，不见丝毫玩笑之意。

心里忽然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丝微痒的麻意。

这算是一种承诺吗？

“那多麻烦你。”她眨了眨眼，“审判庭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

“不麻烦。”祁聿答得干脆，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不曾移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