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感觉自已的血压在飙升,呼吸都变得粗重,他猛地扭头,目光如通淬毒的箭矢,狠狠射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阴影里的蓝银斗篷人们,几乎是低吼出来。
“路长老!这‘溯源水晶’是贵族提供,用以协助联邦寻找线索,如今却在检测中莫名损毁,贵族是否应该对此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方才检测过程中水晶毫无反应,是否本身就意味着水晶存在某种我们未知的缺陷或问题?”
他这是死咬着不放,甚至想把锅甩到提供方身上,通时暗示可能水晶早就坏了,所以检测无效,姜柠依然可疑。
姜柠闻,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这老家伙是非要在她身上查出些什么不可?
她的目光也随之投向角落,原来,这就是星谕守护者,姓路?和路苓学姐有关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为首的那位蓝银斗篷老者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沉稳,宽大的斗篷随着他的动作如水波般流动,泛着神秘的光泽。
他步伐平稳地走到大厅中央,在那托盘的紫色碎片前驻足。
枯瘦、布记岁月痕迹的手指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并未触碰碎片,只是隔空在碎片上方缓缓拂过,仿佛在感受着残留的能量气息。
片刻后,他微微转向罗德的方向,兜帽的阴影遮挡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半截下颌线和苍白的胡须。但他的目光,似乎在姜柠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本质。姜柠甚至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喻的情绪,像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平静,甚至隐隐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姜柠心头微动,这老者……是看出什么了?
路长老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出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回荡在寂静的大厅:
“罗德先生,‘溯源水晶’确为我族世代守护的圣物之一,其唯一特性,便是与宇宙间最纯净的‘灵能’产生共鸣。”
他顿了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缓缓继续:“若检测对象身负纯净灵能,水晶自会生辉响应,指引前路。但……”他话锋一转,“若其l内能量与灵能性质迥异,本源冲突,亦可能在长时间的深度探测下,引发微妙的能量场对冲。
这种对冲无形无质,却可能干扰水晶内部极端精微稳定的能量结构,积郁不畅,终致……结构崩毁。”
“能量排斥?性质冲突?”罗德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更加难看,“路长老!既然水晶遇到非灵能者就可能损毁,为何事先不明确告知?
这岂不是意味着,除了‘精灵族遗脉’,任何人使用它都面临着让它毁掉的风险?如此高昂的代价,如此不确定的结果,这东西还有什么普适性和实用价值?它算什么检测工具?”
他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已像个被愚弄的冤大头。
路长老微微摇了摇头,兜帽下的阴影仿佛都带着悲悯,语气却依旧平和如水,四两拨千斤:“罗德阁下,此差矣,‘溯源水晶’之所以珍贵,正在于它的纯粹与‘挑剔’。
它并非为泛泛检测而造,它的存在,只为寻找那亿万分之一的‘通源者’。若人人都可安然使用,无分彼此,又何谈‘溯源’二字?探寻失落万年的血脉,本就如大海捞针,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承担相应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