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飞龙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可为时已晚!
庄森的搏命一击终于为雷若海的突袭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聂飞龙势道已尽,想要回防时却已然不及。
“叛徒,去死吧!”身在半空中的雷若海一声猛喝,降魔太师鞭划起滋滋作响的闪电霹雳,随着下劈的势道,全力灌注进聂飞龙的头颅。
没有谁能看清那一瞬间的变化,只有一声震天响起的凄厉惨叫,聂飞龙轰然倒地,四肢一阵抽搐,随后便没有了动静。
上百名人震亨堂弟子随后掩杀而至,巽风堂和离火堂的弟子们群龙无首下,登时四下溃散。
雷若海啐了一口聂飞龙的尸体,随后来到满身血污的庄森面前,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们输了。本来埋伏在这里的三百震亨堂弟子折损了一半以上,太惨了!”雷若海对着庄森苦涩一笑,脸上的疲惫显示着他此刻并不比庄森轻松多少。
庄森轻轻一拍雷若海的肩膀,苦笑道:“事机不密,我在离火堂内也遭到了伏击,整个都是一个局,要不是张夫人相助,此刻我还不一定能够离开那里。”
“张夫人?”
庄森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雷若海点头道:“原来你指的是文姨。她是位值得信赖的前辈,只可惜遇人不淑。”接着目光一扫地上的聂飞龙,狠狠道:“这家伙大概就是张奉先安插在黄长老身边的眼线了。想不到他这十年来明里与张奉先势如水火,暗地里却跟他狼狈为奸,都怪我们瞎了眼,还以为他是好人,害得上百名震亨堂弟子死的不明不白。”
庄森忙问道:“黄长老他们呢?”
雷若海道:“文长老已亲自护送他去了东边的狼头山,坎盈堂的总部就在那座山上。支持黄长老的七个堂除了徐长老的知客堂没有通知外,其他六个堂眼下都应该集中在那里,他们的安全是不成问题。”
天师府内府一共有十一个堂,平均每个堂大约三百名弟子;除了离火、巽风、乾元和伏坤四堂已经投靠张奉先外,余下七个堂都还是忠于黄元启的。
庄森点头道:“那就好。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去狼头山与大家会合。”说着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那块隐身玉。
雷若海起先露出一个不解表情,随后明白过来,他指了指身后的一百五十多名残兵,苦笑道:“张奉先虽然只有四堂人马,但早就从外面调来了忠于他的五千外府弟子,如今围在山外边的人马不会少,你只有一块隐身玉,能够把我们这些人全都安全送出去吗?”
庄森默然,片刻后说道:“我能力有限,一次只能带出去一个人。”
雷若海道:“这就是了,我今天如果弃他们而去,今后还有何面目去见他们的家人?庄森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张奉先的大队人马很快就会缩小包围圈杀进来的。我们横竖是走不了了,与其窝囊投降,还不如放手一搏!”
庄森不肯离去。
此时,山道的两头逐渐传来大队人马的践踏雪地的声音。
雷若海再次催促道:“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庄森道:“我受你的师兄弟们所托,一定要将你安全带离这里,你如果不走的话,大不了大家死在一块得了。”
此时,从人群中走出七名修为较高的震亨堂弟子,其中一人朗声道:“若海,你还是跟着庄先生走吧。大家之所以能有力气拼杀到现在,全是因为心中的想法一致,那就是拼死也要护送你离开这里。你如果死在这里,大家的血不是白流了么?”
雷若海嘴角一颤,眼睛红了,咬牙道:“我不做逃兵!”
那人一声叹息,表情漠然地抽出腰间法剑,回首一瞥,身后的震亨堂弟子无一例外的都举起了手中的法剑。
霎那间,上百把寒光熠熠的法剑架在自己主人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脚步声清晰地响起在众人的耳边,两股敌方人马分别从隘道的前后两个出口潮水般涌入。
望着两边黑压压涌来的人头,谁都知道想要冲出重围已是痴心妄想。
雷若海又惊又怒,大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少堂主是因为我们而不愿意跟随庄先生离开的,那我们只好以死谢罪了。希望下辈子还能拜在老堂主门下,继续跟你一起做师兄弟。”
眼前的每一张脸都很平静,平静到根本无惧死亡。
“好吧,我走。”雷若海背对着那些曾无数次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缓缓走到庄森身旁,不敢回头去看。
余下的震亨堂弟子面带微笑,转身齐齐冲向前方的人海。
晨曦初露,尽染一地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