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森惊诧,这种方式的打法十分消耗体力,刘焱兵这是打急了眼?还是留有后招?
劲风扫来,就连厚实的冲锋衣表面都被刮得凹陷进一大片。
庄森无暇多想,宽阔的刀身间不容发的紧贴上对方的矛影,精准无误的搭在矛尖后方约半尺处,以柔字诀想要卸去其势道。
可就在此时,眼前人影一闪,刘焱兵竟然舍弃钢矛,直接强攻上来。
钢矛当啷坠地,激起地上的一大蓬积雪。
庄森的眼角瞥见一团银云劈头撞来,连忙出刀回格。
刀锋撞上银云,但觉一股巨力袭来,迫得他不得不后退出五步方才站稳脚跟,可还来不及多想,那团银云已如轻烟般尾随而至。
这面大盾内部由密度极大的实木制成,外部裹以一层钢板,重量虽然比不上那杆由全钢打造的长矛,却也不会轻上多少,一旦被撞个正着,再加上刘焱兵的法力加成,别说输赢了,自己能否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为何强如凌岳者,在玉京山派中也只能屈居在刘焱兵之下,因为后者的招式虽然不如血魔屠神一类的功法华丽震撼,但体现出来的效果却犹有过之,甚至能令对手心生绝望。
圆盘神器似是感应到庄森此刻受到的威胁,将一股神秘能量透过他的脑顶灵台穴灌注进体内,进而最大程度的激发出他体内的潜能,令其能够发挥出来的功力与对方暂时持平。
九龙回风刀趁机全力展开攻势,尽力抵挡着对方那犹如水银泻地般的猛攻。
铛!
刀盾硬碰一下后,庄森再次后退出数步远,而刘焱兵没有趁势追击,反而急速后退。
众人大惑不解,均不明白刘焱兵为何要放弃苦战之下得来的优势。
只有高明如邓隐林和一众金丹境高手,才能看出刘焱兵虽然一时占据上风,但庄森那高超至极的防御力令他始终无法得逞。而且虽然有法力的加持,但是在钢盾这种份量极度夸张的重型法器的作用下,就算刘焱兵有法力的加持,也是撑不了多久的。
一旦体力耗尽,他只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龙与蛇的幻相消退。
刘焱兵退回己方阵中,心中犹豫着该再选哪件法器。
庄森手里的九龙回风刀长短适宜,重量趁手,尤其材质和铸造工艺都极为上乘,根本无惧跟自己那杆六十多斤重的钢矛硬碰,是个既难得又难缠的对手。
在以往无数次的战斗中,刘焱兵都能迅速选出合适的法器,可这次在面对上庄森时,首度感到了犹豫。
西门烈紧绷的脸逐渐放松,秦治却依旧那副悠然淡定的模样。
庄森没有进一步行动,而是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对手,似乎在耐心等待他选择下一件法器。
刘焱兵先是看了看庄森,而后又抬头望着远方东天缓缓升起的红日,惊觉自己其实已经输了。
就在庄森一心一意对战自己时,自己还在耗费心思考虑接下来要选哪件法器……
他挥手喝退了想要上前献兵的一名弟子,然后望定庄森,叹道:“本以为你能击杀凌岳,多少用了些胜之不武的手段,可如今亲自体会下来才明白是我小人之心了。你很好,我输了。”
群道一呆,旋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庄森正色道:“你的本事还远未完全发挥出来,还没有输。”
刘焱兵轻叹道:“再打下去,可就要分生死了。”
庄森苦笑道:“我从未想过要取任何人的性命,哪怕是当日贵派的凌岳。虽然他的死与我有关,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血魔屠神邪咒的反噬,当时在场所有人,包括我和他在内,都没有能力阻止。”
刘焱兵闻默然,半晌后重新抬起头,缓缓道:“吞并诸派,是十年前前任掌教定下的策略,我只是继任者和执行者,而前任掌教他也是有苦衷的。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攻打天师府,皆因道协制定的诛邪行动,令地心极乐教感受到了严重威胁。”
庄森皱眉道:“你们投靠了地心极乐教?”
刘焱兵摇头道:“谈不上投靠,只能说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而已。不过从今天起,我以掌教身份宣布玉京山派在今后的六十年中不再过问玄门江湖中的是非,一心在山中隐修。至于欠各派的债,半年之内必定还清。”
庄森道:“这样就好。只是不知道天师府这边怎么说?”
天师府的几位长老互视一瞥,而后由徐智涵上前说道:“虽然之前几日有过冲突,但好在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此事就不要再提了。不过我想在这里问刘掌教一句,本派掌教张继祖是否被你们的人暗杀?”
刘焱兵肃容道:“对于张掌教的死我也感到十分意外,不过我敢以本派历代祖师的名义发毒誓,此事绝对不是我派中人干的。我要的是光明正大击败张掌教,从征服贵派成为我玉京山派联盟中的一员,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卑鄙手段。”
徐智涵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后说道:“我相信你,从今往后,你们玉京山派和天师府的恩怨一笔勾销。”
刘焱兵颔首示意。
在经过庄森面前时他那张冰冷的面孔忽然浮起一丝含有的温柔,说道:“你给铁鑫介绍的那家医院水平近乎神迹,他的身体已经没事,再好好静养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庄森欣慰道:“那就好。”
刘焱兵笑了笑,率众下山去了。
徐智涵身为这场比赛的主持人,当众宣布庄森和刘焱兵是平局。
虽然他和邓隐林是朋友,可谁都没有感觉他此次判决有任何偏心之处,毕竟庄、刘二人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直至结束,谁都没有真正占到对方的便宜。
庄森回到秦治身旁,歉然道:“这次没能帮你取得胜利,实在是惭愧。”
秦治笑道:“对方可是堂堂元婴境高手,在场那么多高手,哪个敢说能赢他?换我上去话,恐怕早就被打趴下了。庄哥你能为我争取到平局已经相当不易,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庄森报以微笑,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