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劲交击声响彻天空。
半晌后,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而过,再度稳稳落在巨岩上,相隔十步,背对而立。
山风凛冽,卷起一蓬蓬落叶弥漫着视线。
众人屏气凝神,均在等待结果。
庄森压低了帽檐,飞身掠上巨岩,来到秦治身旁。
另有两名泰山派弟子也来到师父身旁。
陈子崖身形剧烈一晃,幸好身旁的两名弟子及时搀扶,这才没有当场摔倒,原本红润的面颊此刻变得苍白如纸。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涛骇浪般的声音,现在谁都知道是陈子崖输了,只是不知道他伤在何处。
答案随即揭晓。
陈子崖的肋下衣衫突然爆裂开一片,露出结实的腹肌,却未出现血痕。
众人这才明白,刚才秦治以凝聚的真气破碎了陈子崖的护体真气,轰在那处部位上,却是手下留情,否则以他的功力,刚才那一击足以令陈子崖内脏爆裂而亡了。
陈子崖仰天一叹,冲秦治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输了。”
秦治还了一礼,眼神凝重道:“前辈大将风度,令晚辈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前辈高人。”
双方说的并非场面话,而是在经历过一番生死较量后的彼此钦服。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而陈子崖也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飞身跃下巨岩。
庄森护着秦治跃离巨岩后,低声问道:“你刚才那个疗伤功夫也太俊了,这么快就痊愈了?”
秦治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接下来由罗浮山派的长老曾之洞对战秦治一方。
这次替曾之洞出战的是祁连山派的掌教沈青竹,而秦治这一方出场的是天目山派掌教郑雄。
两人都是成名多年的前辈高手,均已入金丹境,在一番激烈角逐后正值壮年且神力惊人的郑雄一招占得上风,年近七旬的沈青竹险些因招架不住而跌下巨岩,幸亏对方眼疾手快,扔了手中法器,飞身上前将他及时扶住,这才保全了沈青竹的前辈颜面。
沈青竹为人正直,又是著名的道医,几十年来亲自率领弟子们上山下乡,无偿治好了数以十万计的病患,深受世人尊敬。
郑雄素来敬重他,连忙愿意做和,可西门烈也是个性格爽直的人,立马指出是自己输了,接着就头也不回的跃下巨岩。
群道对二人都相当佩服。
曾之洞这边的鬼谷山派长老孟子光正要出战第二阵,曾之洞忽然自己站了起来,微笑道:“老孟啊,这次我本来是不想来的,是你极力劝我过来的,还记得当时咱俩说了些什么吗?”
孟子光道:“当时你说自己不想来,我却说咱俩都已经快六十岁了,对什么盟主之位是不敢兴趣的,但来看看道门的后起之秀也是好的。”
曾之洞笑道:“对啊,所以我劝你还是坐下来看看的好。”
孟子光道:“老曾,话虽如此说,可我也想不到还有这么多人来推举你做盟主。你现在如果退出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好意?咱们都到了这个年纪,对朋友没交待的事可不能做啊。”
曾之洞道:“今日能够见到咱们道门高手辈出,一代胜过一代,心里着实高兴!哪里还有跟人争胜的念头?不过你刚才说的也对,不能辜负那么多老朋友。不如这样,这一阵就由我来会一会秦道友,看我能接下他几招。毕竟今天的压轴好戏是年轻人的,我这老家伙就不浪费大伙儿的时间了。”
他这番话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是表明自己是以老一辈的身份来试试小辈的身手,并非争强好胜,胜了固然很好,败了也没有什么不好,双方点到为止就行;第二层是他自谦,意思是如果由孟子光来打第二阵,就算胜利,还有第三阵要打,太耽误时间了,索性由自己来打。他认为自己必输无疑,这样就能够快点让邓隐林和秦治等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快点登场角逐,他们才是今天的主角。
此话面面俱到,合情合理,无愧长者之风。
按照老规矩,胜利者这一方既有换人出战的权利,也有不换人的权利,所以徐智涵长老问秦治道:“曾长老愿意赏识和提携后辈,指名要你接战,你意下如何?”
秦治朝曾之洞行了一礼,微笑道:“晚辈听凭曾前辈的吩咐。”
曾之洞笑道:“好说,你准备用什么法器呀?”
秦治从始至终都是以空手接战,而道门中人到了他这个修为不可能不修炼法器,而法器是载具,有了这个载具能令法术更大程度得以发挥。
换之,不用法器是很吃亏的事。
曾之洞作为前辈,当然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晚辈吃亏的。
秦治明白对方的好意,朝他鞠了一躬,然后正色道:“在前辈面前,晚辈不敢动用法器。”
曾之洞一愣,随即笑道:“好,那就让我见识一下秦道友的徒手雷法。”
玄门切磋,十分讲究礼节。
如果是平辈之人交手,一方不用法器的话,是对另一方的蔑视,是一种无礼的表现;可如果对方是长辈的话就恰恰相反,不用法器是表示尊敬他,表示自己不敢与前辈为敌,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能让法器伤了前辈。
群道听了都发自内心称赞秦治谦逊有礼,可同时也都想:曾之洞虽然行事低调,但是实打实的金丹境高手,比刚才那位泰山派掌教陈子崖或许还要强上一些。秦治如果使用法器的话,或许还有机会取胜,可如果依旧徒手接战的话,那胜负就很难预料了。
秦治年少老成,不可能不想到这些,可他宁愿承担战败的风险,也不愿意占老前辈的便宜,的确是位值得托付的少年英雄。
曾之洞不愿耽误时间,便道:“好,既然你不用法器,那我也不用好了。咱俩就此开始吧!”说着几个纵跃掠至秦治面前,右拳斜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