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具名望的道门武当派掌教李师翰施展轻功来到巨岩上,向徐智涵讨过麦克风后朗声道:“不是我有心偏帮这位师侄,在玄门之中他虽然属于晚辈,但一身修为早已超过我们这群老家伙许多,而且为人正直,有口皆碑。他的师父和长辈也都是一代玄门大师,徐长老所说的这四个条件,我这位邓隐林师侄样样具备,而且正值壮年,足以担当盟主的重任。”
龙门派虽属道门全真体系,但素来与正一体系的天师府交好,再加上邓隐林本人就交游广阔,所以当徐智涵和李师翰同时替他讲话之后,欢呼和拥戴的声音登时从四面八方响起,但其中也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突然一个白面斯文的道人大声说:“可是还有一件事,李掌教你可能忘记说了。”
李师翰认得他,于是笑问道:“原来是俞山派的季长老啊,到底是哪件事,你说说看。”
季长老道:“其实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早在十八年前,邓隐林还没入龙门派,尚且是西北某位佛门居士的儿子。那位佛门居士大家也都知道,名叫邓恩,不光修为高超,在当地也极有势力,与道门昆仑派是三代世仇。虽然昆仑派后来因为内讧而逐渐式微,甚至被开除出八十八大派的行列,但毕竟曾是道门之中数一数二的大派,门人弟子众多。如果邓掌教当上了盟主,万一旧账重提的话,恐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徐智涵打断道:“季长老你多虑了,并没有人说要旧账重提。咱们今天商讨的是如何尽弃前嫌,联手征讨为祸天下的地心极乐教和傩家余孽。好好的,你提那档子事干啥?”
季长老道:“徐长老你先别急,请听我把话讲完如何?我提这件事并非为了翻旧账,而是有正经事要谈。平心而论,我也认为邓掌教是合适的盟主人员,可是请各位往深处想想,一旦邓掌教当上了盟主,就算他本人处事公平公正,那依附在他麾下的道门各派高手呢?而且目前挂名在昆仑派名下的各地道人和散修至不下万人,虽然各自为政,可一旦有个由头令他们重新团结起来,甚至投向地心极乐教那一方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这并非我危耸听,而是人性使然。”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邓隐林虽然交游广阔,在道门中有不少朋友,但是他的罪过的人以及得罪过他的人也有不少,别看盟主一职貌似是个虚衔,但在这次诛邪行动中拥有不亚于道协**的权力,到时候随便给人按个罪名扣顶帽子,都能令其吃不了兜着走,最终破坏的还是道门的内部团结。
所以当季长老提起这些往事时,不少原本拥戴邓隐林的人都纷纷闭上了嘴巴,甚至有人站到了反对方的位置。
邓隐林心中十分难过,他之前也曾想到过这一层,但他生性爽朗豁达,本就没有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完全放在心上,更没有想到有人会当众提出来,由此也可以知道昆仑派虽然已经式微,但影响力仍在。
他心中萌生退意,正要上台婉辞盟主一职时,只见人群中忽然走出来一个人,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让他不要冲动。
此人正是昆仑派这一代的掌教何晓月。
两人年轻时曾有过一段美丽的邂逅,虽然短暂,但是总归是美好的记忆。后来各自成家,而何晓月的丈夫是昆仑山脚下的一位道外散修,名叫柴玉昆。
两人能够参加这次道门大会,实在出乎邓隐林的意料之外。
柴玉昆冲邓隐林颔首微笑,后者报以回礼,何晓月一个飞身掠上巨岩,朗声道:“我是昆仑派掌教何晓月,恩师卢天南羽化之前,我一直在他身边服侍。他曾亲口对我说,对于自己一生的行事感到十分后悔和愧疚,并嘱咐我们这些晚辈一定要想办法化解各种仇恨。现在我以昆仑派掌教的身份在此表示,赞同徐智涵长老的主张,愿意推举邓隐林为此次诛邪行动的盟主。”
庄森对他们的这段往事略有耳闻,心想既然何掌教都公开支持邓隐林,那就再也没有人有理由反对了吧。
可他终究还过于天真了些,事情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呢?
何晓月的当场表态,虽然把反对邓隐林的声音压下去不少,但也并不意味着从此就无异议了。
只见那季长老又站了出来,说道:“贵派卢掌教临时前的话,只有你们自己人听见,我不敢说不相信,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况且眼下贵派的正式成员不过数百人,余下大部分都是不受何掌教你约束的。我们推举盟主,不能只论交情,只谈声望,还得兼顾到方方面面。你们推举邓隐林,我是不反对的,可能不能再多推出几个人选,好让大家有个选择的余地?”
邓隐林和何晓月在少年时曾有过一段感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这季长老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是在讽刺何晓月眼下是感情用事。
何晓月心里明白,却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忍了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