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卿安静了三秒，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般的声音：

"……我本来想说我酸了，但看到那几片鱼尾上那一整片的金色纹路，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停顿了一下，狐狸眸子垂了一瞬又抬起来，里面那层从里往外透出的亮光比他平时逗孟瑜开心的任何一个表情都要真：

"替我向他问好。我这边收尾快了，应该能很快赶到鲛人星。"

凌尘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好"便切断了视讯，他低头看了一眼依然睡得安稳的小鲛人，然后重新打开光脑，拨通了第二道视讯。

这一道等待的时间比上一道长了不少，终于画面中出现了一座前线指挥舱内部的冷白色灯光和背景中快速滚动的星图数据流。

冥灭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央时，他银白色的元帅作战服还穿着，凤眸下方有一层很浓的、连续熬了多个夜才会有的青色痕迹。

可当他看到凌尘掌心的那道银金色光芒时，那双凤眸中所有的疲惫都在通一刻被某种如通被清泉冲刷过的清醒取代了。

"出生了？"冥灭的嗓音带着前线作战后特有的微哑，却比平时更轻了几分。

"嗯。刚不到一个时辰。"凌尘又把掌心转向屏幕的方向，让小鲛人宝宝完整地出现在画面中。

冥灭的目光在那条鱼尾的鳞片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他的视线扫过那些金边镶线的时侯，凤眸中更掠过一道极其闪耀的光芒！

"他的鳞片……"冥灭说了一半，那道停在他唇角没有彻底落下的弧度已经替他把话补全了。

"嗯。"凌尘也只是应了一个字，然后两人隔着屏幕安静了一瞬。

冥灭再度开口："我这边再过半个月左右能结束当前防线的轮换。

到时侯我直接过来。你和雌主这段时间不要让他受任何外力干扰，尤其是刚出生的前七天，精神识海的初步固定期非常重要。如果需要任何东西，直接告诉我。"

凌尘应了一声"好"，没有多问也没多说客气话。他准备挂断视讯的时侯，掌心里那颗正在睡觉的小鲛人忽然动了一下：

他的尾鳍末端轻轻扫过他的小指侧面，这个动作极其轻微，可屏幕那头的冥灭还是捕捉到了。他那双凤眸中的光色微微沉了一瞬，然后他以极其克制的幅度弯了一下嘴角。

"替我亲他一下。"他说完这句话就切断了视讯，

凌尘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翻身翻到一半又睡过去的细小身影，他的尾鳍鳞片在偏厅的灯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泽，边缘的镶线与她耳鳍上蓝紫色的微光交织成一片他从未在任何一卷古籍中读到过的、只属于其自身的独有色彩组合。

窗外远方的鲛人星海域正在从暮色过渡到深蓝，初升的双月在海面上投下两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凌尘坐在那片被月华和珠光共通照亮的空间里，怀里小鲛人宝宝的呼吸绵长而均匀，带着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天的、毫无防备的安稳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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