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终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被命运温柔碾过之后的释然,"我当时想,这个幻象还挺真实的。
他说到这里终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被命运温柔碾过之后的释然,"我当时想,这个幻象还挺真实的。
可后来的每一天,那个幻象都在变得更清晰、更长久——直到我真正醒过来的时侯,发现她就在我的床边坐着!"
孟瑜被他说得鼻尖又是一酸,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嗓音带着一种假装轻松却依然微微发紧的柔软:
"那我当时要是知道那瓶异植精华能让你如此铭记,我应该再多滴两瓶。"
凌尘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带着如通被夜光藻海浸泡过后的温润回响。
他伸手覆上了她拍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的手背,没有握紧,只是贴着:
"瑜宝,鲛人族所有传说中——那些最古老的那些——都有一个共通的结尾:
被救赎的王会将王座之下的所有宝藏献给救他的人,以前我以为那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
"现在呢?"孟瑜偏头看他。
"现在我觉得那些传说写得还是太保守了。"凌尘弯着嘴角,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我所天地日月可鉴"般的虔诚:
"那片夜光藻海下面藏着一整座鲛人族的远古珊瑚迷宫,里面封存着历代鲛人王从星域各处收集来的奇珍异宝。
明早潮汐退去后我带雌主去,你看到的喜欢的都可以带走。"
孟瑜的唇角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已经翘得压不住了:
"那座迷宫现在也归我了?"
"从你拍下我的那一刻开始,"凌尘轻轻接住了她的话尾,"我自已都是你的,迷宫当然也是。"
高台下方传来三只崽崽"哒哒哒"跑上台阶的声音,鸾鸾的翅膀尖扫过栏杆发出细碎的"噗噗"声,玄衍的小角磕了一下拐角,狐狸崽崽的尾巴尖在台阶边缘轻轻扫过。
三小只气喘吁吁地冲上高台,鸾鸾第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那片流动的银色夜光藻海,她"啾…"了几声从栏杆缝隙中探出小半个身子,被玄衍用尾巴尖勾住了翅膀根拉了回来。
狐狸崽崽走到孟瑜脚边盘腿坐下,三条尾巴并拢搭在她的靴面上,琥珀色的眸子望着远处那片银光,安静得像一小团被月光浇铸过的雪。
凌尘低头看着那只银白的小狐狸和后面两只正在互相用翅膀和尾巴角力的凤崽和龙崽,又抬眸看了一眼孟瑜正望着那片夜光藻海侧脸被双月光勾勒出的柔和弧线。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暗笼中自已闭着眼想象"幻象"的那一晚——当时的他绝不可能预见到今天这幅画面。
可这幅画面现在就真实地铺展在他面前,每一道光芒、每一个身影、每一声崽崽稚嫩的叫声,都比他的想象更加鲜活、更加温暖、更加无法被任何黑暗夺走。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将那道气息连通眼前的画面一起收进了记忆最深处,然后低头对孟瑜说:
"瑜宝,我们还可以去看珍珠贝母。现存的那十七只千年母贝,今早洄澜长老来报说有一只刚好在产珠期。
雌主历来好运记记…"他的冰蓝色眸子里漾开一层带着神秘笑意的光,"一定会看到三百年才能一遇的双月夜明珠成形。"
孟瑜转回头来看着他,粉紫色的眸子里那簇被点燃的好奇光芒比身后的双月还要亮。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弯着唇角用力点了点头。
夜光藻海在双月与极光的交汇中缓慢地呼吸着,将整座鲛人王城笼罩进了一层银白色的流动光晕之中。
这座曾被黑暗笼罩了四百多天的深海之城,正在以它最古老、最盛大、最温柔的方式,重新向它的王者和他带来的光敞开每一道珍珠贝母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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