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看向那卷丝帛。

从外表看，它依然平静地躺在那里，泛黄的丝面在昏暗的星云光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可孟瑜知道，就在那片空白之中藏着某种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深邃的东西。

她刚才的试探虽然被负面情绪反冲，但也在被冲击的那一瞬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信息——她的精神力在那短暂的交锋中，仿佛触碰到了某种能够"映照"的意识底层。

那些贪婪和恐惧的幻象并非凭空生成，而是她自身潜意识中微弱的欲望和担忧被那卷丝帛捕捉、放大、反射回来了。

她忽然有了一种直觉——这卷看似邪物的空白丝帛，真正的用途或许恰恰相反。

它能映照出人心底的东西，那也就意味着，如果有人对它使用得当，它可以映照出任何伪装、任何幻术、任何虚假。

孟瑜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她没有再释放精神力去试探，而是直接迈步走向那个摊位，在丝帛面前蹲了下来。

她看着它，又看着摊主——那个矮小的身影兜帽压得极低，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一双枯瘦的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关节粗大，指甲呈现一种暗沉的黑褐色，像是被某种陈年能量浸染过的痕迹。

"这件怎么换？"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

摊主没有抬头。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孟瑜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一个极其苍老、干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需要你身上的任何东西。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然后那双枯瘦的手微微抬了抬，指向那卷丝帛：

"你刚才碰到了它的气息。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玄渊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凌尘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绷紧，九枭的精神力丝线无声地绕到了孟瑜的脚踝处，随时准备在她再次被负面情绪冲击时将她拉回现实。

孟瑜沉默了片刻。她没有说谎，也没有掩饰。她坦诚地开口：

"我看到了贪婪和恐惧。贪婪让我想占有某样东西，恐惧又让我害怕得到它之后的后果。

它们通时出现互相冲撞，差点让我分不清自已想要什么。"

她说的是实话——在她碰触丝帛的那一瞬，那两种情绪确实通时涌了上来。

可她没有说的是，在贪婪和恐惧的旋涡深处，她隐约捕捉到了一层极淡的、没有被放大的东西，那是丝帛本身真正想要传递的某种信息。

它像一面镜子，但她看到的并非全是自已。

摊主那双枯瘦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又沉默了一阵，然后干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回答了，它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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