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布下的暗卫，就在他们周围的某处阴影中。

前方的摊前，那位老妪终于把那枚兽牙吊坠展示完毕，正慢条斯理地用它那苍老沙哑的嗓音报着一个令人咋舌的要价：

"三枚完整的神魂碎片，或者一盏寿时年轮，不议价。"

周围的几位兽人齐齐皱眉缩回了手。神魂碎片和寿时年轮在晶鵺垧墟是最珍贵也最稀缺的硬通货，普通兽人攒一辈子都未必能攒出一枚完整的。

那几位买家显然被这个要价劝退了，陆续站起身摇头散去。老妪也不急，只是将那枚兽牙吊坠重新放回绒毯上，目光缓缓扫过人群中那几个还没有离开的身影，最终落在了孟瑜的脸上。

那双眼睛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与孟瑜的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对上了。老妪的眼睛浑浊而黯淡，可在对视的那一瞬，孟瑜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带着试探和评估的精神力沿着空气的纹路朝她探了过来。

她没有躲，只微微抬了抬下巴，将自身的精神力在那一瞬凝成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轻轻挡了一下那道探知，既不反击也不闪避，只是温和而坚定地告诉对方——我知道你在看我。

老妪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整理面前的物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孟瑜在心中记下了这个老妪的位置和气息，然后转身朝另一侧的岔道走去。

那套灰色的石环带来的共鸣感依然潜伏在她空间深处，她知道那不是巧合，但此刻周围有太多的眼睛和耳朵，她不打算贸然出手。

晶鵺垧墟很大，值得逛的东西还很多。她有足够的时间。

三位兽夫无声地跟上。九枭路过那根藏着天蝎族斗篷的龙骨柱时，他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柱面，指腹在滑过某处时留下了一枚肉眼不可见、能量嗅探亦无法捕捉的鹿族追踪印记。

那印记如通一根极细极柔的丝线，一头附着在暗蓝色斗篷的尾角，一头牵在九枭的指尖——只要那些天蝎族没有离开集市，他随时都能感知到他们的精准位置。

鸾鸾在灵兽舱里轻轻"啾"了一声，尾音压得极低，小脑袋转向了右侧一根断裂的龙骨柱方向。

孟瑜的脚步顿了一瞬——她感知到了鸾鸾的目光所指的方向，那里有一个气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兽人，身形高大却硬生生佝偻着腰伪装成了矮个子，眼中的精光在他以为无人注意时猛地亮了一瞬。

那是龙族内部的反对派势力。玄渊在接管龙族时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蛋糕，那些蛰伏的、不甘心的旧势力眼线竟然也混进了晶鵺垧墟。

不到两个小时之内，域外蜥蜴兽族、天蝎族、族内反对派——至少三股势力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周围。

孟瑜拢了拢披风，在心里把每一股势力的位置和气息特征默默地标记了一遍，然后偏头对玄渊极轻地说了句：

"你跟暗卫们说，不用急着清理。让他们先跟着，我要看看这些尾巴到底是想动手，还是——"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在兜帽阴影中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只是想跟在我后面，看我买到什么。"

玄渊没有回答，但他握着她的手在不引人注意的披风遮挡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节——那是"收到"的意思。

前方的龙骨街面骤然开阔。星云在头顶裂开了一道缝，从裂缝中倾泻下来的暗紫色星光将一片由八根巨型肋骨围成的圆形空地照得如通舞台。

空地的正中央有一个比之前所有摊位都简陋的摊位——只有一个草编的垫子，垫子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件东西。

一件被灰白色苔藓完全覆盖的、看不清楚形状的物件。

孟瑜的脚步再次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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