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
“何爷爷担心的是老人孩子。”
何老村长点了点头。
“我爹担心的是城里的眼线。”
周忠信也点了点头。
“留白担心的是山路。”
留白没动,只是看着她。
周杜鹃把双手拢在桌上,声音很轻,却很稳:“何爷爷说得对,八百多口人,老人孩子占了一小半,雨里行军,摔伤一个就拖慢一队,
可我爹说得也对,咱们在这儿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城里那些眼睛,可不是吃素的。”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周杜鹃抬起头,目光平静:“等,等到的未必是雨停,可能是山崩路断,也可能是眼线把咱们卖给山匪,走,风险在路上,但至少主动权在咱们手里。”
何老村长重重叹了口气。
半晌,他点了点头:“听你安排。”
周杜鹃站起身:“传我的话――如期出发,路上所有人听号令,见险情立刻停队,若发现山道有塌方征兆,宁可停队扎营,也不冒险硬闯。”
“是。”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雨更大了。
王英带着妇人们冲进雨里,把粮袋、药箱、被褥重新用油布裹了一遍,这些是村民们手中的,万幸更多的在草原里,还算安全。
何老村长挨家挨户通知,老人孩子不得擅自离队。
周大宇领着年轻护卫队员把推车重新排紧,车轮挨着车轮,不留缝隙。
留白把护卫队分成了前哨、两翼、后卫和车队护持几层。
他特意叮嘱新入队的女护卫站在内侧,先保护妇孺与物资,不许逞强脱队。
何金花站在队伍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她握着弩的手很稳,眼神更稳。
周杜鹃披着蓑衣站在客栈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赣州街道。
客栈老板撑伞送到门口,神色复杂,低声说了一句:“出城后别在窄谷久停。”
周杜鹃点了点头。
她抬手一挥。
“出发。”
八百余人的队伍在雨声中缓缓推出客栈。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护卫队的刀弩遮在油布下,沉默而有序地向城门方向行去。
城门洞开的时候,雨更大了。
周杜鹃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门楼子。赣州府的牌匾被雨水冲刷得看不清字迹,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影子。
留白策马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山道在前头等着他们。
雨幕之后,不知道还有些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