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对苏婉晴来说是一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酷刑。

土屋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与药草苦味。

软软在木床上剧烈抽搐，小小的身子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

在粗布炕席上翻滚翻腾。

每一次业火灼烧骨髓，孩子嘴里就会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指甲深深抠进床席边缘，抓出道道带血的痕迹。

苏婉晴跪在床沿上，用双臂死死箍住女儿单薄的身躯。

她的黑色呢子大衣早就被扯得凌乱，肩膀被软软咬得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毛衣纹路渗出来，黏湿一片。

但苏婉晴没有松手半分，只是将面颊死死贴在软软冰凉的额头上，泪水混着血水不停地淌。

顾城站在炕头，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从不皱眉的坚毅汉子，

此刻眼眶通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顾城两只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不停颤抖，想要替女儿分担一点痛苦，

却根本不知道该按向哪里。

每当软软喉咙里涌出带血的泡沫，顾城只能发疯一样扯起白毛巾，

手忙脚乱地替女儿擦拭口鼻，生怕孩子被污血呛住喉咙。

“软软，爸爸在，爸爸在这里……”

顾城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

他一次又一次弯下腰，用宽阔的胸膛抵住乱蹬的小腿，

可那股来自九幽深处的死气阴寒至极，刚一触碰，就冻得顾城掌心发麻。

凡人的武艺与枪械在因果死咒面前毫无用处。

顾城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换女儿的一时平安，可现实却像一记沉重的耳光，

将他所有的力气都打得粉碎。

他只能像个无助的废人一样，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急得团团转，

一遍又一遍用粗布手帕擦拭炕沿上的黑血，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窗外的冷风呼啸了一整夜，像是在为屋里的母女哀号。

直到天边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第一抹晨光顺着残破的窗户纸透进来，

软软狂暴的抽搐才渐渐平息下去。

小姑娘像被抽空了骨架，软绵绵地瘫在满是血污的炕褥深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苏婉晴顾不上处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翻身下了土炕。

她的双腿在冰冷的泥地上跪了一整夜，早就麻木得没有了知觉，

刚一落地就重重摔在门槛旁。苏婉晴扶着粗糙的门框，咬紧牙关撑直了身子，

拖着沉重的步子径直穿过杂草丛生的院落，走向后院的西厢房。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