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光线昏暗,黑袍盘膝坐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那双浑浊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深不见底。
苏婉晴站在门内,凌乱的碎发贴在苍白的面颊上,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决。
“黑袍道长,我确认好了。”
苏婉晴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犹豫,
“动手吧,我要替软软承担所有的痛苦。”
黑袍缓缓抬起眼皮,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带伤的年轻母亲。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从袖袍里取出一柄锋利的黑刃小刀,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
“去把你女儿头上最长的那缕胎发取来,还有你自己的心口发。”黑袍冷冷地开口。
片刻之后,苏婉晴拿着两团细软的青丝回到了西厢房。
一团属于软软,上面还沾着昨夜干涸的冷汗;另一团属于她自己,乌黑浓密。
盘踞在屋角深处的七彩巨蟒小彩缓缓游动出来。
巨大的彩色蛇躯贴着地面滑行,在青砖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
小彩巨大的蛇吻微微张开,喉咙深处吐出一串急促怪异的沉闷嘶鸣,像是在念诵古老的祝词。
在小彩的气机指引下,黑袍咬破自己的食指,用猩红的精血在地面上飞快勾勒出一座极为诡异的阵法。
阵法由无数扭曲的符文交织而成,中心位置凹陷下去,
隐隐浮现出一尊狰狞的恶鬼面孔。
黑袍将软软的头发与苏婉晴的头发放在阵眼正中,随后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小彩庞大的蛇身猛然一盘,将整个阵法牢牢环绕在中央。
蛇信吞吐之间,一缕紫黑色的阴煞之气从蛇口中喷出,笔直注入阵眼。
两团原本毫无生气的头发,在血色阵法与阴气的催动下,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在地面上蠕动缠绕起来。
黑色的发丝互相穿插,一寸一寸打结扣死,最后彻底熔炼成了一根泛着诡异红光的长线。
黑袍猛地一拍地面,厉声喝道:“苏同志,伸手!”
苏婉晴依上前一步,将右臂稳稳伸入阵法光晕之中。
黑袍枯瘦的手指捏住那根由头发熔铸而成的红线,猛地刺入了苏婉晴的掌心皮肤。
“嗤——”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进了皮肉深处。
在发丝红线刺入掌心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语形容的极致痛楚,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顺着苏婉晴的经络冲撞进她的四肢百骸。
那是数以万计的冰冷钢针在骨髓深处同时搅动的感觉,又像是五脏六腑被生生塞进了滚烫的沸油锅中反复煎炸。
“啊……!”
哪怕苏婉晴早有心理准备,哪怕她死死咬紧了牙关,喉咙深处还是忍不住挤出了几声凄厉吃痛的哀嚎。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蜡黄,浑身的冷汗将贴身衣服浸得透湿,整条右臂剧烈痉挛,青筋如同一条条青黑色的蚯蚓在皮肤表面暴凸起来。
痛,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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